黎明前的黑暗是最为阴森恐怖的。
而汉军士兵即将让越南人深刻地感受到这种恐怖。
巴图率领的尖刀队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乱葬岗凌乱的坟墓和废弃砖窑坍塌的瓦石堆。
陈启明紧跟在一名斥候身后，匍匐在一段长满杂草的矮坡后，借助黎明前最深沉黑暗的掩护，用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着前方的城墙。
升龙城已经很久未曾遭遇过战火了。
安稳的环境让这里成为了一个大都市，至少在东南亚，这是一个大都市。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座城市的各种防御设施，也都已经到了年久失修的地步了。
虽然从郑主与阮主争霸开始，战争便再一次的降临到了越南的土地上，但很显然，这一切距离升龙城还是太远了。
根据陈启明观察，升龙城东南角的城墙低矮且老旧，甚至能够看到一些从石缝中顽强生长出来的灌木。
城墙根下堆积着大量的淤泥和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再加上那条黑黝黝的，被称之为淤泥沟的排污渠，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
似乎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段的城墙上甚至就连站岗的士兵都没有多少，甚至就连偶尔到此巡逻的士兵，都要加快步伐逃离此地。
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护城河绕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道水门。
水门处设有粗大的木质栅栏，但年久失修，底部似乎已经有些腐烂，且栅栏上还挂满了各种污物，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防守松懈，栅栏老旧。”陈启明爬回巴图身边，压抑着兴奋低声道：“巴图队长，时机正好！”
巴图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趴在地上的身体就像一头看到猎物的猛虎一样躬了起来。
“他娘的，这群猴子还在做梦呢！老陈，你带几个兄弟摸到沟边，看看那些栅栏到底有多‘结实’。其他人整理好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陈启明带着两名身手最敏捷的斥候，如同壁虎般贴着地面，利用沟渠边的杂草和垃圾堆掩护，迅速靠近了水门。
随着几人越来越靠近，浓烈的恶臭几乎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他们强忍着这股恶臭，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木质栅栏、
只见其底部浸在污水中，确实已经腐蚀得相当厉害。
陈启明拿出随身的匕首轻轻地一捅，便能够在其上留下一道老大的刻痕，并带出大量的碎木屑。
甚至就连那些用来固定栅栏的锁链也已经锈迹斑斑，看上去就是用一把斧子，花点时间就能随意劈开的样子。
留下两个兄弟在那里放哨，陈启明快速地返回到巴图的身边，十分肯定地对他说道：“能炸开！”
巴图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
在那里，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正在顽强地试图突破黑暗的束缚。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郑森带着大军所隐藏的地方。
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郑森和大军就在那里。
“爆破组，上！”巴图低吼。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三名背着特制炸药包的士兵，在另外几名手持盾的同伴掩护下，迅速而安静地潜行到水门栅栏处。
他们将两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炸药包紧紧捆在栅栏最脆弱的底部和锁链连接处，插好引信，然后迅速退回。
与此同时，尖刀队其余队员已全部进入攻击位置。
三十名最好的火铳手已经散开到了沟渠两侧的有利位置，并集体瞄准好了头上隐约可见的巡夜士兵身影和附近的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