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命令下达,队伍迅速出发。
八百将士迅速登陆,将小船推向岸边茂密的芦苇丛和树林中,再拔出刀子砍下的一些枝叶仔细遮盖。
随后,八百人在河滩边一片较为干燥的林地边缘重新集结,在猎户的指引下钻入了更加幽暗深邃的丛林之中。
正如猎户所言,这条所谓的“小路”几乎不能称之为路,只是野兽和猎人在密林中踩出的小径而已。
荆棘藤蔓扯拽着衣物,裸露的树根盘虬卧龙,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在地。
队伍在黑暗中艰难行进,只能依靠前方队员用布包裹的微弱灯笼光和后面人牵着前面人衣角的办法保持联系和队形。
闷热、蚊虫、以及丛林特有的腐殖质气味包裹着每个人。
猎人走在最前面,他确实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带着队伍避开了一些明显的沼泽地和陡峭崖壁,选择相对好走的兽径和山脊线。
这样的强行军一直持续到了清晨时分,当天边开始泛起灰蒙蒙的晨光,林中的鸟雀开始鸣叫之时,郑森下令让队伍原地休息。
当郑森下令原地休息时,多数士兵几乎是立刻就瘫倒在湿漉漉的苔藓或裸露的树根旁大口喘着粗气。
很多人甚至连卸下背上沉重装备的力气似乎都一时提不起来。
汗水和露水早已将他们的深色布衣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连夜跋涉流出的热汗,还是林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潮气了。
可虽然休息了,但如今的环境显然也是没法安逸下来的。
闷热并未随着晨光到来而减退,反而因为林间水汽蒸腾而更显窒息。
林间的蚊虫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遮天蔽日的朝着士兵们围拢过来,疯狂地叮咬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肤。即使士兵们用布巾包裹头脸也无济于事。
更糟的是,一些士兵身上开始出现成片的红疹,奇痒难忍,那是林中某种有毒植物的汁液或微小毒虫的“杰作”。
几名士兵忍不住伸手抓挠,很快便挠的皮破血流。
“不许生火!不许大声说话!忍着!”
巴图和各级军官压低声音,在横七竖八躺倒的士兵间巡视,严厉制止任何可能暴露踪迹的行为。
他们只能就着水壶里已经有些温热的水,啃食硬邦邦的干粮。干粮是炒米、肉脯和盐块,能提供热量却难以下咽。
疲惫如潮水般席卷每一个人。连续一夜的划船、拖船、在漆黑泥泞的丛林中跋涉,消耗了众人巨大的体力。
许多人刚一合眼,随即又被蚊虫惊扰,更有几名士兵发起了低烧,面色潮红,牙齿打颤。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急行军,体力透支加上瘴气侵袭,病倒几乎不可避免。
随行的军医在郑森的授意下给病员服用了一些随身携带的避瘴药丸,并用湿布擦拭他们的额头。
但条件所限,如今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些,只有等回到港口,他们才能从船上拿到治病的药物。
陈启明忧心忡忡地找到郑森:“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郑森靠在一棵大榕树的虬根上,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嚼着肉脯,目光透过枝叶缝隙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低声道:“再难也得忍。此地不宜久留,休息到午后,必须继续隐蔽行进一段,入夜后再全速向目标靠近。你带几个人跟着那猎户到前面探探路,确认下一段行程,特别是鬼哭岭和砖窑乱葬岗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