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夜色笼罩着红河三角洲。
今夜是一个无月之夜,漆黑的天空中只有稀疏的星子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
在远离港口的一个偏僻河汊处,二十七艘经过精心伪装的小船,如同幽灵船一般悄悄地停靠在河岸边上
八百名精选出的突击队员已全部登船。
他们卸去了原本显眼的铠甲,只穿戴了轻便的皮甲,还在外面罩上了一层黑色的布衣。
随身的武器全部都用油布仔细包裹,各种短兵也都贴身携带。
他们每人都携带着三日份的干粮,弹药和部分爆破用的火药罐、火油则全部藏在船舱的深处。
而迫击炮的组件则被拆分开来,由炮组的士兵分别携带。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微闷响。
郑森站在领头的一艘稍大些的舢板船头,同样一身深色衣装,腰佩雁翎刀,背着一杆汉国最新产出的步枪。
巴图像一尊铁塔般立在他身侧,正满脸兴奋地看着前方。
甫一出场就迎来的如此大战,还是去突击敌国首都的大作战,这让巴图兴奋得无以复加。
陈启明则半蹲在船头,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水面反光,紧张地辨认着方向,手中还紧握着一份打探到的消息,以及根据那些越南俘虏口供绘制的简陋草图。
“大人,从此处逆流而上,约十里后转入西边一条支流,名‘白藤江’故道,大船难行,但小艇可勉强通过,且远离越军主要巡逻水路。”
“只是根据俘虏的说法,此水路已废弃多年,如今水浅多沼,若是走此小道,怕是需要人力拖船前行。”
“就走这条水路。出发。”郑森没有犹豫,果断的下令道。
命令通过低沉的口哨和手势传递。桨橹轻轻入水,几乎不激起水花,船队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色水蛇,悄然没入红河主航道岸边茂密的水生植物阴影中,然后逆着平缓的水流,向上游驶去。
最初的十里在主河道还算顺利,只有一次远远看到对岸有零星的火光移动,可能是越军的巡河小船,但并未靠近。
转入陈启明所说的“白藤江”故道后,环境陡然变得艰难起来。
这里河面变窄,两岸是茂密得几乎遮蔽天空的榕树和竹林,藤蔓低垂,各种各样的植物肆无忌惮地生长之下,几乎要将本就狭窄的水道给遮蔽大半。
而且这里的水道不仅狭窄,且迂回曲折,更有各种各样的蚊虫成群袭来,蚊虫所过之处,几乎遮天蔽日。
闷热潮湿的空气更是令人感到窒息,即便这些士兵都是从明国的南方来的,也很难忍受这样恶劣的环境。
船队一共分成了三部分,陈启明带着一艘最小的船只,上面坐着十几个精锐哨兵以及几个带路的俘虏行驶在最前方。
他不仅要负责为大军带路,也要为大军剪除一路上可能遇到的越南岗哨。
第二部分则是由郑森和巴图带领的主力部队,而在最后,则是另外一名军官所带领的断后船。
“停!”
在最前方探路的陈启明忽然举起拳头,朝着身边划船的同伴低声示警,小船即刻停止,安静的在水面上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