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河道拐弯处,隐约可见一座简陋的竹木哨棚,建在露出水面的土墩上,棚内有一点如豆的灯火,映出两个士兵正抱着自己的武器打盹。
陈启明一马当先,带了两个擅长潜水的同伴前去。
他们脱下身上厚重的衣服,嘴里叼着一把短刀,借着黑暗和水草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滑入水中。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棚内的灯火微微晃动了一下,这个岗哨便被他们给拔除了。
随着岗哨被无声拔除,陈启明朝后方打出安全的手势。
小船如影随形,悄然滑过哨棚所在的拐角,继续深入这条古老的水道。
越往里走,环境也越发的恶劣了。
各种腐烂的动植物气味混合着淤泥的腥臭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几乎要吐出来。
水道变得极其狭窄,最窄处仅容一船通过,浓密交错的榕树气根和藤蔓几乎织成一张天然的罗网,时不时需要船头的士兵用砍刀小心劈开障碍。
至于水下的情况则更是难以猜测,船底不时传来与朽木或淤泥摩擦的声音,以至于郑森只能下令缓缓行军,以防出现意外。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陈启明从前方小船返回,攀上郑森的船头,压低声音急促说道。
“前面淤泥更深,水都要干了。好多地方需要下船拖行,就这么走下去的话,咱们三天都到不了升龙城。”
郑森借着微弱星光看了看手中简陋的草图,又抬眼望向漆黑如墨的前方丛林。
“离最近的陆路还有多远?”他沉声问道。
陈启明指着草图一处:“咱们的俘虏中有一个是当地的猎人,他说从此处向西北方向大约两里左右,有一条山上的小路可以绕过此地。”
“他人呢?带过来!”
“是。”
很快,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眼神里透着惊惧的瘦小男子被带到了郑森面前。
“你说西北方向两里,有小路可绕过这片烂泥塘,直通陆路?”
随行的一个通晓当地语言的士兵将郑森的话翻译给这名男子,他听后连连点头,用夹杂着土语的越北口音急急说道:“真的,那条路是我们猎户和采药人走的,藏在林子深处,不熟悉的人根本找不到。”
“顺着它走,可以避开官道和附近的哨卡,一直通到升龙城外二十里左右的‘鬼哭岭’下。从那里再往东,就是一片废弃的官家砖窑和乱葬岗,到了那里,离升龙城的东南角就很近了!”
郑森与陈启明对视一眼,陈启明微微点头,示意这俘虏之前的口供与斥候零散探知的地形能对上一些。
“那条路,好走吗?”
“路……不太好走,要爬山穿林子,有些地方很陡。但肯定比在这烂泥里拖船快!”
“弃船!登陆!走陆路!”
郑森思索片刻后便果断下令:“巴图,带人把船只尽可能拖进芦苇荡深处掩藏好,做好伪装以备万一。全体检查装备,准备陆地强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