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启明领命,点了几个尚有体力的斥候,带着那猎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更深的林莽中。
整个白天,队伍就在这种高度紧张、极度不适的状态下煎熬。
士兵们轮流放哨,其余人抓紧时间试图休息,但真正的睡眠寥寥无几。
每个人都期盼着夜晚快点到来,既是行动的需要,也因为夜晚的林中能稍微凉爽一些。
午后,陈启明带回消息:前方路径虽然依旧难行,但未发现越军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鬼哭岭一带地形险要,且罕有人至。乱葬岗和废弃砖窑更是荒凉,是理想的隐蔽接近点和集结地。
听到这个消息,郑森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浓密的林冠吞噬,黑暗再次主宰了这片土地。
经过大半天断断续续的隐蔽移动和休整,突击队终于抵达了预定地点:升龙城东南约二十里外,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哭岭的丘陵地带边缘。
郑森站在一块稍高的岩石上,借着星光的微芒,看着下方一张张在黑暗中显得模糊却异常坚定的面孔。巴图、陈启明、还有各队军官,都肃立在他面前。
“兄弟们。”
郑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一夜跋涉,一日煎熬,所为者何?非为攻城掠地,乃为雪我使者之血仇,震我汉国之天威!
升龙城就在前方,郑主就在城中!前方或有苦战,但我等甲坚兵利,训练有素,更兼出其不意,必能一击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森然:“记住我们的目标!入城之后,直奔王宫,挡者皆杀!”
“是!”低沉的应和声在洼地中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杀气。
“巴图!”
“在!”
“带领尖刀队前出开路,清除沿途可能遇到的零星哨探,直抵乱葬岗与砖窑区,建立前哨!”
“是!”
“陈启明!”
“罪卒在!”
“你随尖刀队,抵达后立刻抵近侦察升龙城东南角防御,特别是淤泥沟入口情况!”
“是!”
“其余各队,按预定序列,保持静默,前进!”
命令下达完毕。巴图率领着一百名最为精悍的队员,如同暗夜中的豹群,率先没入丘陵的阴影之中。
郑森最后深吸了一口空气,抬头望了一眼升龙城方向隐约可见的、比夜空稍亮一些的模糊轮廓。
他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刀身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一线寒芒。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