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绍或许正在官署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明日如何将汉商“服软”的消息上报请功。
一个时辰,到了。
海鲸号主桅杆上,三盏硕大的红色灯笼被同时点亮,在夜风中微微摇晃,一如三只血红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港口。
紧接着:
“轰!”
海鲸号右舷一门九斤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口焰瞬间照亮了一片海面,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砸向港内一艘最大的越南兵船!
这既是攻击,也是全体开火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秒!
“轰轰轰轰——!!!”
七艘汉国船只,左右舷共计超过一百门火炮,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继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仿佛天崩地裂!无数炽热的炮弹拖着暗红的轨迹,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预定目标!
首当其冲的是港内那几艘可怜的越南兵船。木质船体在沉重的实心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撕裂。
一艘中型战船被连续命中船舷和水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迅速倾斜,开始进水下沉。
另一艘直接被一枚炮弹命中桅杆根部,高大的主桅发出悲鸣,轰然倒塌,连带船帆砸向甲板,引发一片混乱和惨叫。
码头区域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营房、瞭望塔、堆货的木棚在炮火中被炸得木屑横飞,火光四起。
更有一发炮弹恰好落入一群刚刚集结、试图冲向码头的越南士兵中间,顿时血肉模糊,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些士兵原本就稀疏的抵抗意志,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认知的猛烈炮火下瞬间崩溃。
“敌袭!是汉人的船开炮了!”
“快跑啊!他们的炮太厉害了!”
“救命!船沉了!”
港口很快就彻底陷入了恐慌和混乱。
幸存的越南士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大多数抱着头四处乱窜,少数勇敢者试图向码头边的汉船射箭或发射老式火铳,但稀疏的箭矢和铅弹打在包覆铜皮的厚重船壳上,只留下几点白痕,随即就被更猛烈的炮火覆盖。
阮文绍从官署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官帽都掉了,看着眼前宛如地狱的景象,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真的开炮?!快!快去城内求援!调兵!调兵来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第一轮猛烈齐射后,汉国船队的炮火并未停歇,而是继续开火,一副要将码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的架势。
同时,各船放下了早已准备好的小艇,满载着武装到牙齿的汉国水手和护卫,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码头。
陈启明身先士卒,站在第一波登陆艇的船头,手中握着一杆新式步枪,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的港口。
武装讨价还价,开始了。
接下来,该是和哪个吓得魂飞魄散的阮员外郎,以及他背后那位郑主,好好“谈谈”新价格和“条约”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