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这里的土地产出十分的富足,但随着海外贸易的越来越发达,南直隶和浙江的很大一部分的土地,如今早就已经用来种植桑树用以供应丝绸了。
如今陡然之间,就算想要改桑为稻,那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改的回来的。
再加上随着大量的北方人逃跑来到南方,以及为了北伐,朱慈烺又接连组建新军,这粮食更是难以为继。
虽然台湾总督区本着国际援助的打算,从南洋和越南那里弄了些临时便宜出售给了朝廷,但很显然,这只不过是饮鸩止渴而已。
朱慈烺有些艰难的说道:“朕登基以来,夙夜忧叹者,首在如何养兵。无兵则不能御外侮,不能平内乱。可养兵......先得有粮。”
他抬眼看向郑森,目光灼灼:“朕知道,贵国的台湾总督区和南洋诸岛,一直都是稻米的盛产之地。且贵国海船便利,转运迅速。朕......朕想与贵国,扩大一下粮食的贸易。”
朱慈烺将茶盏搁回炕桌,瓷底与木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郑卿,不瞒你说,如今朝廷……实是捉襟见肘。江南田赋,大半用于供养南京百官、宗室及京营,光是这些便已是捉襟见肘。
如今市面上的粮价已是一日三涨,民间已有怨言。而军中......”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朕重组京营,又需接济江北诸镇,每日所耗粮秣,实是天文数字。台湾徐总督此前援手之粮,解了燃眉之急,然终是杯水车薪,难以持久。”
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恳切看着郑森道:“你放心,购粮之资,朕必竭力筹措。若是能够购得足够支撑半年......不,哪怕是两三个月,只要支撑到明年收获便可。”
“陛下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外臣感佩万分。”
郑森缓缓开口,措辞谨慎而恭敬:“购粮以固国本、安军心,实乃当务之急。我汉国既与陛下有护送之谊,于情于理,皆应尽力襄助。”
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然此事确如陛下所言,牵涉甚广,且数量太过于庞大,就算是台湾总督区倾囊相助,也万分困难啊!”
要知道台湾的粮食还得供应自己转移移民呢,哪来的多余粮食供应给南明朝廷?
汉国为什么要如此支持台湾总督区,不就是为了从明国弄人口嘛?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人口。
要是为了其他的事情耽搁了人口的转运工作,那可不就是本末倒置么。
再说了,就算是为了日后的合作,台湾总督区愿意相助,可就算是台湾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底,又能填补多少空当呢?
这可不是一万两万人两三个月的粮食,这是成百上千万人的粮食缺口,就算越南和东南地区再怎么高产,也不可能填上这个窟窿的。
听到郑森的话,朱慈烺眼中的希望之光顿时黯淡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捏住了常服的衣角。
他何尝不知此时困难?
可除了汉国这条海路,他还能指望谁?
江南本地已是竭泽而渔,湖广指望不上,四川道路阻隔且自身难保......
“那......那贵国最多能提供多少?价格......价格方面,朕可以再想办法。”
他都没发觉,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郑森没有直接回答数量,而是缓缓的说道:“陛下,具体数目,外臣不能轻易承诺,需与台湾总督区的徐总督商议过后,方可给予陛下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