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看来这个小皇帝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徐闻满脸不屑地将南京方面传来的报告随手丢在铺着南洋硬木纹理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也不知道这个小皇帝是真傻还是假傻，粮食如此要命的事情，竟然也敢跟外人随便说。”
徐闻摇了摇头，显然对小皇帝的昏招感到无法理解。
但凡做过两天生意的人都明白，你越是缺什么东西，那么你得到它的代价就越大。
他如此直白的对郑森说自己缺粮，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宰吗！
坐在下首的参议丁涛闻言也立刻上前一步：“总督大人明鉴，如今的南京朝廷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党争不休，更兼府库空虚，粮秣不继。”
“小皇帝年少识浅，又被南北党人夹在中间，如今找到我们头上，确是病急乱投医，也的确是走投无路了。”
丁涛说着，从袖中取出另一份簿册，轻轻翻开：“下官已粗略核算过。江南今年的粮价，因湖广断绝、北人南涌、军需浩大，已比去岁同期暴涨三倍有余，且仍有上行之势。市面已有不稳迹象。若我们此时......”
说罢，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若我们此时，非但不扩大供应，反而适度减少乃至暂停下一批平价粮的交付，再让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几家大商行，在市面上稍微操作一番，这江南的米价，只怕还要再翻上几番都不止啊。”
粮食这玩意不同以往，一旦短缺，其价格是不会按照缺口数量上涨，而是会在短时间内呈指数级翻倍。
原因很简单，没有粮食，那是要饿死人的。
而不用想也知道，一旦江南的粮食短缺，那些地方大族们肯定会趁机囤粮且哄抬物价，而朝廷被逼无奈之下，只能优先将为数不多的粮食供应给军队。
到了那个时候，本就缺少粮食的民间，其粮食价格更是会直接飞到天上去。
届时，他们再利用手里的粮食直接来一波釜底抽薪......
徐闻看着眼前面露奸诈的丁涛，面色含笑的说道：“丁参议，你倒是敢想。如此一来的话，那别说是南京城，怕是整个江南都要饿殍载道，军心生变。那南明小皇帝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丁涛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稳，似乎饿殍遍地这件事情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总督大人，坐不坐得稳，关键不在于饿死多少升斗小民，而在于刀把子在谁手里，钱袋子又在谁手里。
再说了，我们减少的是平价粮，若是南京朝廷，或者那位陛下，愿意出更高的价钱，甚至.....愿意拿出些我们更感兴趣的东西来换，这粮食，自然还是有的。”
徐闻面露欣赏，显然对丁涛的打算十分的满意。
“你倒是把算盘打得精，不过，你觉得我们用这些粮食，换什么价码比较合适呢？”
“船！”
徐闻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船？”
“正是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