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刚刚在朝堂上听着大臣们吵完架的朱慈烺，烦躁的回到了宫里。
他没精打采的吃了两口午饭，随后便叫人请郑森过来。
对于这个年轻的、且还是汉国世子近臣的郑森，朱慈烺是十分的欣赏。
朱慈烺接见郑森的地方，是在一处暖阁之中。
朱慈烺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捏着一卷书。
但看他半天都没有翻页的样子，显然是有些心不在焉。
见郑森走了进来，朱慈烺十分温和的指了指对面的锦凳：“郑卿来了，坐。”
“外臣谢过陛下。”郑森依礼谢过，从容坐下。有小太监奉上热茶，旋即无声退下，暖阁内只余二人。
朱慈烺端起茶盏，却没有喝，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麻雀在枯枝上跳跃，叽喳声反而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这几日......朝堂上甚是喧嚣。”朱慈烺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无奈，“想必郑卿在馆中，也有所耳闻。”
郑森欠身道：“外臣略有听闻，但此时乃是陛下家国大事，外臣不敢妄议。”
外臣外臣，郑森始终在强调自己外臣的身份。
朱慈烺摆了摆手，似乎想挥开那些烦心事：“什么家国大事，无非就是些陈年积弊，加上人心各异罢了。”
似乎是觉得在郑森这个外臣面前直接说朝堂上大臣的不好有些不太好，朱慈烺立刻转移了话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森脸上：“郑卿，你虽是汉国之臣，朕是明国之君，但你与朕相识于患难之中，一路南来也算共历艰辛。有些话，朕......朕想与你直言。”
“陛下请讲，外臣洗耳恭听。”郑森坐直了身体，态度恭谨。
朱慈烺叹了口气，不再掩饰眉宇间的焦虑：“今日请你来，一是多日未见，闲话几句。这深宫之中，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不多。”
他这话说得颇为寂寥，显见这皇帝当得并不舒心。“二来......朕确有一事，心中忧虑难安，想听听郑卿，或者说，想听听贵国的看法。”
“烦陛下请明示。”
“粮饷。”朱慈烺吐出两个字，一时间眉头紧锁。
“都说湖广熟，天下足，可如今湖广之地遭张贼肆虐，粮肯定是没多少了......”
说到这里，朱慈烺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今的湖广何止是张献忠肆虐，几乎是已经快要完全落入张献忠的手里了。
要知道湖广一地，那可是大明的重要粮食产地。
湖广一失，整个江南的粮食都会出现问题。
要知道东南沿海地区，本就产量不足，倒不是说这里的土地不够肥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