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护送朱慈烺来到南京并且登基之后,第三舰队便回到了松江府暂驻。
而为了能够更好的与南明对接,不仅原来的使者沈文渊留在了南京,郑森作为汉国世子的近臣,也一同留在了南京。
作为曾经的明国首都,南京自然也是有专门招待他们这种“外宾”的地方的。
馆舍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移步换景。
时值初冬,园中的几株老梅已含苞待放,好一片宜人的景色。
鉴于他们一路护送太子南下的功劳,南明朝廷对他们的待遇自然是没的说的。
每日,新鲜的时蔬瓜果、精致的江南点心、上好的龙井茶会准时送来。
一应器物摆设,虽非宫廷御用极品,却也件件雅致,透着六朝金粉之地的底蕴。
更有皇帝亲信安排人送来的十余名侍女仆役,个个低眉顺眼,手脚勤快,将沈文渊、郑森等人的起居照料得妥妥帖帖。
冯元飏、王之心等“北来旧人”也时常过府拜访,言谈间对汉国的“高义”感激不尽,对使者们的“辛劳”慰问有加。
甚至就连朱慈烺的登基大典,以及之后的各种年节祭祀,汉国使者的席位也总被安排在了一个既显眼,但又不失礼制的好位置。
总的来说,十分周到,甚至有些殷勤了。
而在这明朝之下,不管是郑森还是沈文渊,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暗涌正在聚集。
“若非当初有人蛊惑先帝,行那与民争利之政,滥练新军,耗尽国库民心,何至于贼势猖獗若此?先帝又何至于......唉!”
在南京的各处茶楼酒肆,文会雅集之中,此类的论调开始频繁出现,虽未直接点明汉国二字,但那有人指的是谁,听者自然是心知肚明。
接着,一些原本与汉国商行有来往的江南本地士绅和商贾们,对待与汉国贸易的态度也开始悄然冷淡下来。
洽谈中的合作项目被以各种理由拖延,约定的会面被临时取消,甚至有几个原本有望达成的、关于采购汉国新式火器和南洋粮食的合作,也在一日复一日的拖延中被无声无息地搁浅了。
很快,这股暗流便涌上了朝堂。
几位以清流自诩、籍贯南直的科道言官,开始向皇帝上疏。
他们不敢直接指责汉国,毕竟汉国“护驾有功”的大帽子还戴着。但他们将矛头指向了海关这一遗留问题。
奏疏写得义正辞严,痛陈海关乃国家命脉,利权不可长期假手外人;
如今新君即位,正宜整顿经济,收回利权,充实国库,以资剿贼抗虏之大业。
字里行间,将北方财政崩溃、民心离散的一部分责任,隐隐归咎于利权外泄带来的民怨和国库空虚。
总之,国朝到了如此境地,都是某些人的错。
更有激进的大臣竟然开始当众翻旧账,质疑当初与汉国签订的种种协议是否公又失允,有无挟迫之嫌。
并且还暗示崇祯皇帝最近几年的决策是“多受近幸阉宦及外夷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