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一下子便将王之心等北来的太监,以及那些主张继续与汉国保持合作、甚至依赖汉国火器船舰以图存的北人官员,一并拖入了攻击范围之类。
于是乎,刚刚度过危险期的南明朝堂上迅速的分为两派。
一方是以部分南方籍贯,尤其与江南工商业、士绅利益集团关系紧密的官员为主。
他们主张收回海关权利,限制宦官和厂卫,重新任用贤能,并遵循圣人直言治理国家。
另一方,则是以王之心为首的北来太监集团,以及一部分同样来自北方的官员,特别是一些一心北伐的武将们为主。
王之心自然不必多说,要不是看在小皇帝的份上他早就跑到汉国了。
如今之所以还留在南京,留在皇帝身边,不过是因为跟汉国人的交易罢了。
而那些北方的官员和武将们虽然也不喜欢汉国人,但很显然,相对于抱成一团的南方官员,他们为求自保,也只能暂时聚集在王之心的麾下,成为了新的“阉党”。
是的,又是阉党。
就此,南北双方开始在各种地方互相攻讦。
南方派指责北人“挟虏自重”、“引狼入室”;
北来派则反讥南人“不识时务”、“空谈误国”。
原本因国难而暂时压抑的党争习气,在外部压力稍缓、内部权力分配未定的情况下迅速复苏,甚至愈演愈烈。
而身处馆舍的郑森和沈文渊二人,虽然不直接参与朝争,但通过各种渠道,对这些动向心里是一清二楚。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这日,沈文渊与郑森在馆内水榭中对弈,沈文渊落下一子,声音平淡的说道:“这才刚在南京站稳脚,有些人就急着要内斗了,真是......呵呵。”
郑森看着棋盘上错综复杂的局面,低声回应道:“先生,他们瞄准海关,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则,海关岁入确实令人眼红;二则,打击我们,便能打击王公公那些依附我们的北人。”
沈文渊微微颔首:“你看得明白。所以,王之心他们才会如此紧张,频频来访示好。他们也是怕我们顶不住压力,或者被朝廷内某些人说服,对其做出让步。
一旦海关有失,他们在陛下面前的价值,以及在朝中与南人抗衡的筹码,都会大打折扣。”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郑森问道。
沈文渊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水榭外萧瑟的园景:“陛下让我们留在南京,不只是为了看风景。该强硬时自然不能退让,海关就是陛下的底线。”
朱慈烺算是看的清楚,海关放在汉国人手上,他每年还能收到一大笔钱。
但若是收归朝廷,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面子和银子,现如今哪个对朝廷更重要,这件事自然不必多说。
更重要的是,如今朝廷的大部分军队所吃的粮食,皆是用海关的这笔钱从台湾乃至于越南等地买来的。
你要把汉国人赶走,那他的大军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