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小声呢喃些什么。
真澄低下头,把耳朵凑近,继而了然点头。
“千爱想上厕所吗?”
“嗯嗯。”
青梅少女在榻榻米上晃了晃脑袋。
“那,跟我来吧,厕所在这边哦。”
真澄拽住她的手,先把千爱扶稳站好。
因为厕所就在房间里,所以马上就到了。
虽然房间是和式房间,但唯独厕所例外,要不是被颇具古朴之风的纸门挡着,看上去会有些许出戏。
真澄开了灯,推着她的背说了声“前面就是”,千爱就晃晃悠悠地进了厕所。
不要紧吧?
真澄拉上纸门,姑且在厕所附近站立等候。
只是片刻的功夫,就从厕所里传来一声闷响和哀嚎。
“千爱!你没事吧?”
真澄赶紧拉开纸门。
只见千爱倒在地上,“嘶~”地倒抽着冷气。
从她用手捂住的地方来看,估计是脚被绊倒了,额头也有点红,恐怕是摔倒前仓促想找些什么东西扶着,结果却撞到墙壁了。
“呜哇哇哇哇!”
“千爱?很疼吗?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点跌打损伤的药水过来?”
真澄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话语泛着浓浓的焦躁,但千爱只是像个孩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嚎啕大哭。
“我、我没办法,上厕所呜呜呜呜呜呜~”
噫,跟之前在伏见稻荷大社那次完全不同,简直可以用「嚎啕大哭」来形容。
要是自己现在录个视频,等酒醒以后再给千爱看,以千爱的性格……
恐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吧。
这样的后果实在太可怕了,所以真澄也只是想想而已。
“总、总之先起来吧。千爱。”
真澄从腋下撑住她的手臂,把少女轻盈的娇躯架了起来,同时口中不断安慰道:
“来吧,好啦,没事啰。”
那个时候,千爱每次不小心摔倒受伤,记得自己也是像这样安慰她……
那些岁月的涂层,如今正簌簌簌地剥落,露出记忆本来的样貌。
扶千爱坐上马桶之后,她立马就不哭了,可依旧眼泪汪汪,然后抬起头望着真澄。
那双湿漉漉的翡翠色眼眸,仿佛能把真澄淹没。
“还是……没有办法……忍耐着好难受!”
她咬紧下唇,可怜兮兮地说道。
“这、这样啊。”
真澄扶额深深叹息。
真是的,醉酒后完全就变成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儿童了啊。
“让我想想,总之,先脱掉吧。”
感觉真的像在从头在教一个小孩子一样。
千爱“哦”了一声,然后为了图方便,坐在马桶上,把手伸进浴衣里。
她此刻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啊?
结果显然是够不着
“呜!够不着~”
千爱继续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真澄看。
真澄伤脑筋地叹了口气。
“让我来吧。”
“嗯嗯,交给真澄哥!”
她用力地点头,一副很放心的样子。
真稀奇,真澄眨了眨眼,因为现在的千爱绝对会因为害羞而拒绝,所以这种反应倒是很新鲜。
真澄一边在心里想着这种事,一边蹲下身体,凑到她的膝盖附近。
“千爱,稍微起来一下。”
“嗯。”
千爱听话地用手撑着马桶,稍稍起了下身。
“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我会加油!”
“好好,请加油。”
真澄嘴角流露出无奈的笑容,脸上全是汗。
空气里漂浮着尘埃般细小的沉默。
沉默之中,耳朵似乎也变得灵光了,然后就听到了千爱上厕所的声音,听得真澄背脊抽筋。
水声在耳边响着。
声音是如此之近,随后便听到了冲水声。
然后千爱却迟迟不出来。
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真澄提心吊胆地拉开纸门查看情况,只见千爱坐在上面打起了瞌睡。
他松了口气,走过去摇了摇少女的肩膀。
“千爱,快起来了,要睡的话该回房间里。”
“哦,好~”
千爱揉了揉眼睛,乖乖站了起来。
真澄赶紧把她从厕所里带了出来,带去洗脸台。
“现在来洗手吧。”
“哦。”
现在的千爱比海月还要让人照顾,弄得好像是在教育小孩子。
不过倒还听话,手洗得挺仔细的。
光是站着,就时不时打个趔趄,她会不会很难受啊。
千爱洗完后,甩了甩湿湿的手,通红的脸蛋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阴霾,有如抖落了所有的烦恼似的,表情非常清爽。
“谢谢你,真澄哥!”
“嗯嗯。”
真澄随口附和了一句,关于这种事的感谢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坦然受之。
“去睡觉吧……不对,睡觉前,要先好好刷牙~”
真澄帮她拆开旅馆的一次性牙具,千爱就“唔呃唔呃……”地闭着眼刷起牙来。
她好像说了些什么,可实在是太含糊了。
不管是从嘴型还是声音,都看不出也听不出是是什么。或许和身高差也有关系。
真澄时不时透过镜子打量那只可爱的生物。
千爱嘴里哈呜哈呜地念着些什么,刷完牙,漱完口,放下牙具说:
“想睡,哈呜~”
“是哦,床已经铺好了,千爱直接躺下就……”
“不对!不对!”
她忿忿不平,跟个小孩似的。
“我说的「睡」,不是那个意思!”
千爱伸直双臂,推着真澄的肩膀。
“咦?那是……”
话来不及说完,真澄就被推倒了。
被少女那纤细的手指。
带着酒气的呼吸从正上方吹落,吹得睫毛痒痒的。
千爱面色潮红,像是体内的热度又高了上来。
恍惚迷离。
种种情感尽数溶入她的眼眸,而里面,也映着真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