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初级雪道上滑了一次又一次。
把少女像在雪地里撒欢的小狗般的模样看在眼中,真澄露出温柔与溺爱交杂的微笑。
“怎么样?还要再来一回吗?”
“要!”
千爱眼神灿亮,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阿嚏——”
她红着脸发出可爱的声音,打了个喷嚏。
“有人想你?”
真澄开玩笑说。
“我看是澪姐姐她们在咖啡店里碎碎念吧。”
千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话间呵出暖白的雾气。
真澄轻笑,然后用滑雪杖指了指服务处:
“是时候回去了吧,身体都冷了,要不先去温泉?”
“温、温泉……”
◇
真澄预定的旅馆也在山上,是复古式木质房间。
在天寒地冻的山顶,这种房间反而更能保暖。
两人住宿地方的温泉十分有人气,大浴池人烟繁盛。
真澄特意订了旅馆顶层,自带露天的私汤,在不想出去的时候可以足不出户就泡上温泉。
“我在网上看到这间房的价格了,因为是滑雪季节,价格不得了呢~真澄哥最近是不是太奢侈了?”
“哦?千爱是劝我为我们的未来存钱吗?”
“才、才没有啦!真澄哥别突然捉弄我。”
“好好好~”
真澄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好温度适宜,他撩掬起一小捧浇在千爱的手臂上,微笑着问:
“怎么样?这个温度可以吗?”
“还不错。”
千爱点点头,说着就屈了腿坐在池边,让小腿完整地泡在水里放松。
真澄则傍着岩石,将整个身体都缩进温泉,脖颈以下的位置都已经浸泡在热水里。
“你不冷吗?”
真澄在水里转了个身,趴在浴池边,把头枕在手臂上。
“不会,温泉的热气很足,怎么会冷?”
千爱一边在水池中荡着双腿,一边回答。
温泉水很清澈,可以清楚看见水底下有着细细密密的鹅卵石。
忽然间,千爱觉得双腿之间似乎挤进了什么。
低头一看,原来是真澄潜入水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游到自己腿边,悉悉索索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腿了。
千爱正要挪开,真澄却蓦地从水里抬起身子,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她面前。
“真,真澄哥?!”
真澄面露捉弄人的笑脸:
“这里是露天温泉,不是路边的免费足汤喔,不把肩膀也泡进热水里会感冒的。”
“才不会啦~!”
温泉里热气氤氲,然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仍然会有点冷。
千爱觉得肌肤上已经因为寒冷而有了些微反应,但是对于她来说,现在最让大脑无法放松下来的是面前的真澄。
他就像是在进行着不痛不痒的恶作剧的小孩子,在千爱身体四肢之间小幅度地辗转,然而却并不偷工减料,触及之处,皆牵连不可抑制的喘息和颤抖。
千爱微微仰起头,捉住浴池边缘。
双眼所见的是缀满银河的星辰,耀光点点,清晰可见,连一朵朵光亮的云彩,看起来也像粒粒银沙子,明澈极了,在头顶摇晃游动。
在热气中朦胧迷离,千爱的嗓子忽抑制不住地干涩发痒,抓紧了真澄的头发,腰身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真澄“呼”地从水底站起来,勾住千爱的脖子往下一拽,千爱整个人就翻入了温水池。
还没等千爱反应过来,真澄就捉住千爱的腰部,灵巧地把千爱翻过来,让她整个人趴在浴池边缘。
真澄旋即紧贴在千爱背后,把头靠在千爱的肩上。
“你干什么!?真澄哥。”
千爱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直了,真澄现在吐出的气息就像长了爪的章鱼,牢牢吸附在她身体周围。
无论她往哪里逃开,真澄都会在临近的下一处等着她,继续给予她最深切的触碰和按压。
就如同此时此刻,真澄上半身贴在她的后背,千爱趴在浴池边,头不由自主就低下去,直接和伏在青石地板上的手臂相触碰。
唇瓣呼出的热气在光滑的石面上,形成随着呼吸此起彼伏的白色氤氲。
千爱可以看到自己的脸庞,有点潮红,不知是因为热水的缘故,还是因为真澄而情动。
千爱闭上了双眼。
“……”
但真澄的恶作剧却戛然而止。
“抱歉,只是想让千爱下来和我一起泡温泉而已,不小心玩过头了,千爱生气了?”
“没、没有。”
千爱难为情地说着,声若蚊哼。
“是吗,那就好。”
真澄舒了口气,把毛巾敷在额头上,仰起头半载后说:
“这里的温泉很舒服对吧?”
“唔。”
千爱一如既往把嘴巴以下都浸在热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道。
“说起来,新潟的温泉还真别致呢。”
“嗯?”
“听说这里的温泉还添加了清酒,不愧是连自动贩卖机里都会卖酒的酒乡啊。”
真澄用手滑过透明的温泉水,些许白色水汽飘向空中。
“酒!?”
自发梢滑落的水滴滴在水面上,扩散的波纹映出千爱震惊的侧脸。
发热的背接触到冷空气,一刺一刺的。
“没关系啦。”
真澄知道自己这个青梅酒量很差,笑着宽慰说:
“这是入浴专用的清酒的,跟平时喝的不一样,就算是儿童也没关系……咦?千爱!!”
◇
“这是您要的毛巾,以及其他物品……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通过客房里的电话呼叫工作人员。”
旅馆的女工作人员微笑着把东西放在托盘递给他。
“我知道了,谢谢您。”
真澄道谢后接过来,在唉声叹气之中拉好纸门,然后转过身,接下来嘛——
就只剩下红得跟水煮虾子似的千爱了。
可能是榻榻米的温度很舒服,躺在地上的她还时不时把脸蛋挪着地方贴。
虽然经历上次的蛇酒事件,真澄就已经知道千爱的酒量有多差劲,但他只以为那是蛇酒的酒精度数过高所致。
没想到连清酒温泉也……
朝比奈千爱,真澄的青梅竹马,平时总是纯真又可爱,真澄一直以来都被她的那份热情和善良感染。
可如今的她,却像是误了点的航班,和这些标签完美错过,着陆失败,成了软趴趴的生物,柔若无骨。
浴衣前襟大大敞开,可以清楚见到淡桃色的内衣。
与其说浴衣因千爱在榻榻米上磨蹭而变凌乱,用从一开始就穿得衣衫不整来形容要更贴切。
由于千爱浑身无力,真澄没办法给她穿得严整,系得松垮的腰带只要稍微用力拉扯,就会有如水煮蛋壳脱落般,滑溜溜地落到地上。
真澄在她身旁弯下腰,该怎么办好呢?
她看上去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酒,干脆就让她像这样安稳睡上一觉比较好吗?
就在真澄准备转身去壁橱里把被褥抱过来的时候,千爱突然嘿嘿一笑,笑得灿烂,和以往截然不同。
差不多就是傻里傻气的感觉,跟个小孩子似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澄的眼中不由得掠过几分追忆,回想起小时候,那个总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
然而下一刻,她的眉角就皱了起来,双腿夹紧,从唇瓣流泄出苦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