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书房前,老道摆摆手,挥退健仆。
“老道帮你劝劝就是。”
健仆躬身而退,“我等这便热热餐食。”
他们的说话声被书房中人听见,房门打开,将老道迎进。
“夫子因何忧思?”
老道径自进房,将包袱放在桌面,解开平铺。
“老道见过不少所谓辞官隐居的隐士,一生就坏在那副心肝上了。”
“自官场退下,没有左右当局的资格,反而愈加忧虑,终日操心,郁郁不乐。”
“既如此,当初为何退下,咬牙忍伤留在官场岂不更好?”
岑夫子叹息。
“唉,官场之事,如何如此简单?道长于此道不甚了解…”
老道笑笑,不在此上深说。
“夫子又是得知了何等消息,致使神伤,下人担心?”
岑夫子迟疑,思虑后才慢慢开了口。
“有朝廷的老大人意外流出口风,言说太上皇状态愈下,有驾崩之虞…”
此言一出,连老道也惊了一惊,冷静下来后,才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
“旧皇也是风华绝代的人物,御极以来,治理天下,得有中兴之象,也就近来百年才糜势生起。”
“他本人的境界不详,但绝非我等能够猜测。”
侧头看了一眼岑夫子,老道正色道:
“那样的人物,境况真要不好,个中定有原因,不是下面人能够担心的。”
他笑了笑,打量岑夫子。
“岑夫子也是活过大半生几十年的人物,这等无用多虑的忧心亦作?”
岑夫子被他说的难堪,无奈又是叹息一声,不过心绪被扰乱,确是走出了牛角尖。
“道长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老道将包袱最后一块布掀开,露出里中的骨牌骨饰,还有好些拓印的纸张。
岑夫子见上头文字图纹,惊得上前几步。
“这,颇有上古之风啊!”
“嗯,或许有借鉴古风的意图,出自宗门,夫子快帮老道看看,这些东西什么来头。”
老道拉来凳子。
“也莫不吃餐食了,老道在此陪你查几日,你那些藏书搬出来吧…”
健仆欢喜地出了私塾,特意在镇上买了二两精肉。
中途被一匹跑起来似奔雷的快马惊了一惊,也没有多在意。
劝慰夫子这样的事,果然还是得那等见多识广有文化的人才成,自己这等嘴笨的人是没法子的。
而那匹快马,一路往山里走,最终将一则消息传回了卧虎山。
“大赦天下,祈福?”
闻听消息,沈季与吴不明面面相觑。
“是啊,据说朝中大臣已在商议大赦细节,近来穷凶极恶之辈频出,牢里头什么人都有,万万不敢大意…”
吴叱抹了一把脸上风尘,说道。
“如何说法?”
吴不明皱眉。
“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如此作为?”
吴叱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据说是旧皇意识昏寐,有驾崩之兆,朝臣上书,请新皇帝大赦天下以祈福。”
他急声道:“大青林军队换防,新调去的军队里传出来的风声,该作不得假…”
如此,沈季才真是诧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