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渎亲王先得了四方国的敕封之法,而后才来投的朝廷。
个中曲折唯他自己知晓。
观模样,沈季并不觉得朝廷对其有多尊重礼遇。
殷勉此行,正是给对方运送敕封所用资源。
“琥渎亲王谋求的,乃是四方国一方山川主的神职,那等神灵有主宰一地的权柄,主宰的疆域堪比十万大山。”
“古时四方国,敕封此等神灵,场面亦是宏大,用到人力财力物力不计其数。”
殷勉与沈季说上许久,其间也从他口中问询了些近日的蛮象部事宜。
“敕封之日,定在三月十九,届时且好好见识见识吧。”
殷勉起身,拍拍屁股,径自离去,沈季静坐片刻,也走开了去。
山贼对官兵很是敏感,沈季刚回至营房,便有大贼来问。
“适才官兵的领队之人,是殷勉?”
沈季点头。
“是,怎么?”
“城中三大教习之一,他怎么会来此?”
沈季道:“受官府指使,为琥渎亲王送些东西罢了。”
“兄弟与他有旧?”有人见沈季与殷勉相谈甚欢,深深奇之,遂问道。
沈季摇头。
“一面之缘,此人手段极为不错,今日再见,随口聊聊而已…”
见他不欲多说的模样,大贼们也就没有多问。
这山里头,山贼与山贼之间,未必就比山贼与官府亲密,探听底细乃是冒犯。
不过,卧虎寨的当家,能与殷勉论交,其人的手段或许得多留意一二。
大贼们刚走开,吴不明就过了来,与沈季共到偏僻之所。
“适才您…”
沈季道:“与殷勉打听了琥渎亲王的事,琥渎要在三月十九封他自己作神。”
“据说是一方山川主,封地可比十万大山占地。”
吴不明闻言,大惊。
“蛮象部民已在山中砌坛了,莫不是要在十万大山封?那往后我等…”
沈季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并非十万大山。”
“据说,是要封在蛮象部祖地,祖神峰,不过身处异地,如何敕封,倒是奇怪…”
……
忌庆接收了殷勉送来的物资,感恩戴德。
殷勉走时,顺手带走了前来接触琥渎亲王部的官员,忌庆相送。
而后,他才入得笼帐,面见琥渎亲王。
“父亲,朝廷来使已走了。”
琥渎亲王乃是标准的蛮象部男人,拥有极其出色的体魄,亦有蛮象部民难得的智慧。
不过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过多,使得这个曾经威武雄壮的男人,如同老迈雄狮。
须发参白,骨肉松弛,只剩下虎死不倒架的底蕴。
“物资,父亲可要过眼?”忌庆恭敬问道。
“用不着了。”琥渎亲王缓缓开口。
忌庆一惊,瞪大了眼。
“父亲?”
琥渎亲王摇头。
“你以为你的哥哥,这些时日都在为我做什么?”
“敕封的材料,早已凑齐了,我即刻就要离开,行敕封事。”
忌庆深深拜倒,伏下头颅。
“您是不相信族人吗?”
琥渎亲王面无表情,缓缓起身,如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