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终场哨声响起!
79比77!中国女篮,冠军!
“赢了!我们赢了!”
红色球衣的姑娘们尖叫着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眼泪混着汗水肆意流淌。宋晓云扑过来抱住刘月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月茹!我们拿冠军了!我们是亚洲冠军!”
刘月茹被队友们团团围在中间,身子还有点发飘,像在做梦一样。她抬起头,穿过欢呼的人群,望向嘉宾席。
叶卫东站在那里,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抬手轻轻鼓掌。灯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四目相对,隔着人山人海,隔着时光。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颁奖仪式上,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国歌响彻整个修顿球场。
刘月茹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手里捧着最佳后卫的奖杯,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牌。她望着飘扬的国旗,余光却始终落在台下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她做到了。她再次拿到了亚洲冠军。她没有辜负自己的汗水,也没有辜负他的指点。
仪式结束后,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几乎要怼到队员们脸上。张成忙着应付媒体,李指导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回驻地,乱哄哄的一片。
刘月茹被挤在人群里,目光却一直追着那道身影。
叶卫东冲她微微颔首,做了个“海边见”的口型,便转身离开了场馆,避开了所有记者的围堵。
她攥紧了手里的奖杯,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明天。明天傍晚,尖沙咀海边。
她要把这一年多来没说出口的话,都问清楚。
夺冠后的第二天,队里放了短假。张成松了口,允许队员们结伴在市区逛逛,买点纪念品,只是规定了归队时间,不许单独行动。刘月茹跟宋晓云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想去码头那边看看,宋晓云挤眉弄眼地笑她,却也没多问,只叮嘱她早点回来。
傍晚五点五十分,刘月茹站在了尖沙咀的海岸边。她特意换了身素色的衬衫长裤,头发也散了下来,用一根皮筋松松扎在脑后,少了球场上的英气,多了点少女的柔和。海风吹得她衣角翻飞,她站在礁石旁,望着远处的海面,指尖微微蜷缩。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熔金色,轮渡缓缓驶过,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岸边的大排档飘来牛油菠萝包的香气,混着海水的咸腥味,是最地道的香江烟火气。
“等很久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月茹猛地转过身,看见叶卫东走了过来。他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两个菠萝油和两杯冻柠茶,塑料袋被风吹得轻轻晃。
“没有,我也刚到。”她赶紧别开脸,有点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
叶卫东走到她身边,把纸袋子放在礁石上,拿出一杯冻柠茶递给她:“茶餐厅买的,加了少冰,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刘月茹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杯传过来,驱散了傍晚的余热。她吸了一口,柠檬的酸混着蜂蜜的甜,刚刚好。
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脚下是一层层涌上来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的香江岛渐渐亮起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叶卫东先开了口:“冠军奖杯拿在手里,感觉怎么样?”
“挺沉的。”刘月茹低头看着杯壁上的水珠,轻声说,“以前总想着拿冠军,真拿到了,反而有点不真实。如果不是你中场提醒我收缩联防,决赛说不定就输了。”
“战术只是辅助,赢球靠的是你们自己拼。”叶卫东咬了一口菠萝油,酥皮掉在指尖,他随手拂掉,“我当年打亚锦赛决赛的时候,最后咬的也很紧,那种脚发软的感觉,我懂。”
刘月茹抬起头看他:“我还清楚的记得你当年决赛的场景。最后那个突破上篮,太帅了。我们队里好多人都拿你的录像当教材看。”
她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夕阳的光。叶卫东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他的眼神,还和当年在机械厂一样,带着点崇拜,带着点欢喜,干净得像什刹海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