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茹彻底稳住了节奏。她不再执着于个人突破，而是借着挡拆不断拉扯韩国队的防线，传球神出鬼没，一会儿给内线喂球，一会儿分外线三分，把韩国队的二三联防搅得七零八落。
但是韩国队进攻也很凶猛，比分依然领先，你指导叫暂停的时候，16比17，中国队还落后一分。
姑娘们下场休息，个个都喘着粗气，却眼神发亮，没有因为落后出现慌张和沮丧的情绪，明显能感觉到，心里很有底气。
宋晓云递过毛巾，笑着撞了撞刘月茹的胳膊：“可以啊月茹！后面这几个传球太绝了！我都没想到你能传过来！”
刘月茹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没说话，只是往嘉宾席的方向瞟了一眼。她心里清楚，不是她突然变厉害了，是有人在场外，在关键时刻总能让她提前得到最好的提醒。
暂停结束一上来，韩国队突然变了战术。
她们放弃了外线投篮，转而打起了快攻反击。中国队内线队员连续起跳封盖，体能消耗极快，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韩国队抓住机会，连续快攻得手，一波8比0的小高潮，瞬间把分差拉开到了九分。
21比30。
上半场比赛还剩五分钟，分差直奔两位数去了。
场边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替补席的姑娘们攥着毛巾，眼圈都红了。李指导不得已，再一次喊了暂停，队员们垂头丧气地走下来，没人敢说话。
“都耷拉着脸干什么！”李指导拍了拍战术板，“不就落后九分吗？慌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眉头却皱得很紧。韩国队这波快攻打得太凶，内线体能跟不上，外线又防不住，一时竟有点棘手。
队员们围着战术板站着，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对策。刘月茹站在最边上，低着头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叶卫东以赛事嘉宾的身份巡场，刚好走到中国队替补席旁。他没凑到战术板跟前去，也没跟李指导搭话，只是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月茹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收缩联防，掐外线。”
七个字，像一道惊雷劈散了迷雾。
刘月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沉稳的眼神里。
她瞬间反应过来——韩国队现在看似快攻打得凶，实则全靠外线投篮牵制，内线根本站不住脚。只要收缩防线，掐死她们的外线出手点，快攻就成了无源之水。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喘，却异常坚定。
叶卫东没再多留，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边走去。他刚走，暂停时间就到了。队员们重新上场，刘月茹走在最前面，抬手跟队友们喊了句“收缩联防”，姑娘们虽有疑惑，却还是依言调整了防守阵型。
重新开球后，韩国队果然还想故技重施，外线球员接球就想篮，却发现中国队防线整体收缩，两个人扑过来封盖，连出手空间都没有。她们被迫往内线突，又被中锋拦住，只能仓促出手，频频打铁。
短短三分钟，韩国队连续五次投篮不中，一分未得。刘月茹抓住每一个篮板球的机会，带队快速反击。她突破的时候脚步极快，像一阵风刮过球场，上篮、分球、急停跳投，怎么打怎么有。10分钟不到她一个人独得八分，外加四次助攻。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牌翻到38比35。中国队，反超三分。
整个场馆瞬间炸了，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刘月茹叉着腰站在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抬起头，再次望向嘉宾席。
叶卫东正看着她，见她望过来，轻轻鼓了两下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她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赶紧低下头，跟着队友往休息室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中场休息的休息室里，教练组围着战术板复盘，队员们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闹哄哄的。刘月茹趁没人注意，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场馆侧廊里没什么人，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点海水的咸味，吹散了满身的燥热。
叶卫东就站在廊下，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街景。他手里拿着瓶橘子味的电解质水，指尖捏着瓶身，指节分明。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上半场打得不错，节奏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