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茹接过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她赶紧缩回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意漫开在舌尖，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口味。
他居然还记得。
“下半场她们肯定会玩命夹我。”她舔了舔唇角，低声说，“我有点担心，体能跟不上。”
“这场比赛就是要熬，拼意志，拼体力。所以，不用硬撑着持球。”叶卫东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下半场多打无球，借掩护跑位接球终结，把组织的担子分一部分给晓云。保存体能，留到最后时刻决胜负。”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很沉，带着点专注的劲儿。刘月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望着窗外的街景，小声问：“你……决赛结束就要去名古屋了吗？”
“嗯，三天后的机票。”叶卫东应声，“提前过去，给男篮亚锦赛做准备，安排的有交流赛，顺便跟东宝谈发行的事。”
刘月茹的手指攥紧了瓶身，塑料瓶被捏得微微变形。三天。只剩三天了。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发闷。沉默了几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那……决赛完了，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说完她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这算不算主动约他？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想改口说“算了没时间也没关系”的时候，叶卫东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笑意：“好。我带你去尖沙咀海边，礁石那里。傍晚六点。我等你。”
他把地点、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敲定一场重要的会议，郑重又认真。刘月茹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甜丝丝的，像含了颗糖。
这时，休息室那边传来宋晓云喊她的声音。
“我该回去了。”刘月茹赶紧站直身子，抱着水瓶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你也注意休息。”
叶卫东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廊下的风还在吹，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久久不散。
下半场的比赛，比上半场还要惨烈。韩国队彻底拼了，全场紧逼的强度再上一个档次，动作也越来越大。刘月茹按照叶卫东说的，多打无球跑位，借着队友掩护不断接球出手，效率极高。
可对方的防守动作越来越粗，一次突破的时候，她被对方后卫狠狠撞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嘟——”
裁判吹了犯规。队友们赶紧跑过来扶她，宋晓云急得问：“没事吧月茹？磕到哪儿了？”
刘月茹咬着牙摇了摇头，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钻心地疼，她却挺直了脊背，走到罚球线站定。
罚球的时候，她的腿还有点抖，却稳稳地把球罚了进去。两罚全中。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嘉宾席上，叶卫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得清楚，刚才那一下磕得不轻，她落地的时候右腿明显不敢受力。这姑娘，还是这么能扛。
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分钟，比分咬得死死的，75平，77平，交替上涨。
双方队员都到了体能极限，跑起来脚步都发飘，全靠意志力在撑。
终场前四十秒，球权在中国队手里。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没人说话，只剩篮球砸在地板上的“砰砰”声，和所有人急促的呼吸声。
刘月茹控球压到外线，韩国队五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两名后卫死死贴住她，内线也随时准备补防。李指导在场边疯狂比划战术，喊得嗓子都哑了，可场上太吵，根本听不清。
刘月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她下意识地抬起眼，往嘉宾席的方向望去。
叶卫东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隔着大半个球场，抬手比了两个动作：先是握拳往左晃了一下，然后手掌往下一切，指尖指向篮下。
假突真传，篮下空切。刘月茹瞬间定了神。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肩膀往左一晃，做出要突破的假动作。两名韩国后卫果然上当，集体往左移动封堵。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她手腕猛地翻转，篮球从背后绕出，精准地塞向篮下。
早已空切到位的中锋接球，起身起跳，单手托球上篮。篮球擦着篮板，“唰”地一声，落入网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