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转了一圈，稳稳落在指尖。
叶卫东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眼神再度变得锐利清明。私事归私事，公事归公事。当前稳定为主，一切都要等到决赛打完再说。
现在，先让她安安心心，拿她的冠军……
决赛当天，修顿球场从早上起就挤满了人。
检票口排起长龙，有穿着背心拖鞋的本地老球迷，有抱着《精武英雄》海报的年轻学生，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场馆入口处拉着红色横幅，写着“第十届亚洲女子篮球锦标赛决赛”，风吹得横幅猎猎作响，裹着人声鼎沸的热气，扑面而来。
下午两点，球员通道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中国女篮的队员们排成一列走了出来，清一色红色运动服，身姿挺拔，脚步整齐。刘月茹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个篮球，指尖微微用力。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一点紧张。
进场的瞬间，满场的欢呼声涌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抬头，往嘉宾席第一排左手边看去。视线穿过攒动的人群，稳稳落在那个身影上。
叶卫东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衬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坐姿端正。周遭不少人频频往他那边看，还有记者举着相机拍照，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直直地望向球员通道的方向。
四目相撞的刹那，叶卫东抬起手，指尖在身前轻轻比了个“高位挡拆”的手势，动作幅度很小，只有她能看懂。
刘月茹的心跳瞬间稳了下来。她微微点了点头，收回视线，跟着队伍走到场边热身，运球的动作都比刚才利落了几分。
三点整，裁判哨声响起，跳球开始。篮球被高高抛起，中国队中锋率先碰到球，指尖一拨，稳稳落到刘月茹手里。她接球转身，运球往前场推进，刚过半场，两名韩国队后卫就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形成包夹，手臂张得很开，贴身逼抢的力道极猛。
果然一上来就用全场紧逼。刘月茹心里一沉，压低重心护着球，想找机会传球，可视线全被防守人挡住了。她连续两个变向都没甩开对方，情急之下强行出球，被韩国队队员伸手一捅，篮球直接出了边线。
开场第一攻，失误。韩国队抓住机会快攻反击，底角往里半步出手命中。
0比2。
场边的欢呼声弱了些，李指导皱着眉站了起来，张成坐在替补席上，脸色也沉了下去。
刘月茹咬着牙跑回后场，额角已经冒了汗。韩国队的逼抢比她预想的还要凶，脚步贴得极近，连呼吸都快喷到她脸上了。她深吸一口气，刚想组织反攻，抬头又看见了嘉宾席上的叶卫东。
他坐在那里，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然后比了两个动作：先是手掌往下压了压，再是手指往内线的方向点了点。
沉底慢推，中锋掩护。八个字瞬间浮现在刘月茹脑海里。
她猛地回过神，刚才的慌乱一下子散了大半。她抬手示意队友压节奏，不再急着往前冲，而是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等己方中锋提到高位来做掩护。
中锋上来挡拆的瞬间，刘月茹脚步一错，借着掩护的缝隙往左侧突了半步。两名韩国后卫被中锋挡住，补防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的空隙，她手腕一抖，一记不看人击地传球，篮球贴着地板滚到底线。
埋伏在那里的射手接球就投，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2比2。“好球！”
满场观众瞬间沸腾了，掌声欢呼声震得球馆嗡嗡响。
刘月茹落地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嘉宾席看了一眼。叶卫东靠回椅背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