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部所处理的各种有关于混血种的案件里,除了部分是其他势力在秘党周边搞事之外,其他的,大多数正是死侍。
老牌执行部专员都知道,只要反应够快,胆子够大,死侍这种东西也说不上有多难处理,A级专员及以上基本都有正面和死侍一对一并将其当场击杀的能力,个人能力稍强的、言灵攻击性更诡谲的A级专员,甚至可以在一对一中保持无伤。
死侍最让人头疼的并非是那堪称刀枪不入的肉体强度,也不是它们的攻击很快,更不是它们不知退缩只知前进,只是因为——死侍几乎不扎堆出现,可要是一旦扎堆,那必然是十几只乃至几十只一起出现,就这么一群堪称刀枪不入的怪物还不惧死亡的往前冲,是个正常人心里都会发憷。
而在死侍扎堆之外更令执行部专员们头疼的地方,则在于有的死侍会产生异变。
若是手臂粗壮了、爪子更锋利了、跑的更快攻势更稳了,倒也还好,麻烦了点但也能快速处理。
最令专员们头疼的,是有的死侍它不长肉,长脑子。
一个能以时速近八十公里、肉体强度堪比合金、密度难以估量的玩意儿正面撞一下,五脏六腑不移位已经是走运,可若是这玩意儿不仅一身数值,还长了脑子呢?
路明非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只论能力而言,一头死侍站在这里,在座的几位随便出一个人都能把死侍吊起来打,保不准围观群众还能吐槽几句杀生不虐生,可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死侍,而是一个狡诈如壮年雄狐、心理变态程度几乎能以他的名字单开一个病例、智商极高、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王将。
更令人蛋疼的是,这王将的身体已经不是一般的死侍能比拟的了,死侍肉体再怎么堪比体育生,被狙击枪打中脑门也会死,被风间琉璃捅穿了心脏也会死,被合金门板砸那么久也会成肉泥,而王将呢?非但没死,还隐隐有些“我可以和你打一整天”的架势,再生能力更是诡异的难以形容。
但好在路明非也不简单。
不仅身体好,脑子更是由一团被野猫扒拉过的毛线团和碎了一地的猫爬架共同组成。
而且他说出的话也叫王将难以理解。
“他有点怕你。”路明非舞了舞臂膀,看上去倒像是在做广播体操,“别误会,不是恐惧,而是担忧。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可他和你有仇这我倒是知道,如果他不想亲手来,那就换我来。”
“而且报仇自然得有一个报仇的道理,既然是他的仇,那就得用他的东西来向你复仇。他是个厚道人呐!一发现你在场,顿时什么都不管了,一股脑的把东西全塞给我了。”
“该扯的闲话到此为止,接下来你要迎接的是我来发挥的、他常态下的百分之一百二的战斗力,希望你做好准备,一会儿别被我打哭了。”
路明非说:“就用刀术吧……他其实没学多久,本身也没什么天赋,但每次一想到靶子上画着的是你的脸,他就进步神速。”
王将: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JPG
路明非可不管他听没听懂。
路明非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绯色太刀,风间琉璃方才用这把刀划开了雨幕,那银白和绯红交错的刀光满是诗意。
现在这刀到了路明非手上,路明非一手握柄,一肘夹刃,刀身颤抖出一声哀鸣,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截,太刀在眨眼间变成了肋差,另一半他也没浪费,虽然没有刀柄,握在手里也能当匕首,只要不怕刀刃割破自己的手掌。
他这个架势却让王将难以理解。
倒不是这点准备工作太多,而是王将不能理解路明非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太刀而选择将其掰断,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从来都不是假的,再好的剑术大师遇见了两个提着长枪的训练有素的士兵,该跑路还是得跑路。
武器可以看做持有人手臂的延伸,也就是加长攻击距离的,路明非却主动缩短了自己的攻击距离。
难道说路明非对于短兵相接有着特别的研究?资料上没记载过啊?只是说过其人血统极高、手段极诡、速度极快。
除了疑似时间零持有者的身份以外,路明非档案里备受瞩目的一栏就只有那惨不忍睹的绩点了。
就在王将迟疑之际,路明非摆好了架势——那完全就是二天一流的架势!
而当世的混血种里,只有一位现存的二天一流大师,那就是希尔伯特·让·昂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混血种能堪称大师。
楚子航的耳麦里传来了恺撒困惑的声线:“路明非什么时候学过二天一流?”楚子航继续保持着和佐佐木对峙的姿势,随口道:“可能看过录像带吧。”
“录像带?我也看过啊,二天一流难道不是右手持太刀左手持小太刀吗?他现在算什么?”
“自己领悟的二天一流和对着录像学来的不同吧,他有自己的判断。”
“希望如此——”恺撒不置可否,狙击镜里的视野愈发模糊,他只能愈发用力抵着枪托,保持枪身平稳,“我会随时策应。”
王将冷然笑道:“路君是打算使出二天一流吗?”
“你猜去吧。”路明非已经懒得搭理他了,脚步交错,猛然前踏。
速度之快难以形容,王将仅凭本能就做好了判断,连挥双爪,一爪朝着下路,一爪盯着路明非的面门。
不得不说,王将的防守做得极好,便是楚子航也只能得出一个“王将把自己的身前防御的滴水不漏”的结论。
而路明非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慢的像是静止。”
路明非低声嗤笑,身形闪烁,以一个极度别扭的姿势从王将的右侧面突出,左手紧握的断刃匕首被他扬手一推,竟然直入王将的后心!
王将吐出一声刺痛的尖啸,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狂笑,要知道,他的身体是有着鳞片做防御的,路明非却能将这没有握柄的断刃直直没入王将后心,这意味着什么呢?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能将断刃刺入他后心的巨力,路明非自己也得承担另一面锋利的刺伤。
短短的一瞬间,王将的后心卡着断刃,路明非的掌心也被断刃的另一面刺穿,血流一地!
如此暴力!如此残忍!
这何止是以伤换伤,简直就是不加任何思索的纯粹暴力!
王将不顾那捅入后心的断刃,扭动腰身回转,抓住路明非一击得势后的还没来得及再次发力的破绽,转守为攻。
他的手臂骤然抬起,狰狞的利爪被雨水冲刷着,闪着锋利的寒芒,叫人看一眼也会觉得眼珠子生疼,他凝着腰身转动时带动起的巨力,直接刺出!
“你还能躲开吗?还能挡下吗!”
王将对此有着绝对的把握!
人体是有限制的,在一次发力之后,想要再次发力,定然需要一个发力的势头。如若是横劈,那便可以扭动腰身带动全身肌肉和惯性,如若是刺击,那便要顺着刚才的刺入点继续发力。
可路明非刺完后心之后并没有继续发力,而是收了左手继续用右手的肋差继续攻击,这一击不论有效无效,路明非若是想挡下王将的回击就必须变招,可变招又会被方才的惯性裹挟,不可能挡得住王将!
而如此之近的距离,王将有信心能一击捅穿路明非的心脏,掏出那颗心!
那路明非呢?真的挡不住也躲不开吗?
真的。
但王将忽略了一点……
路明非,没打算和他来一场酣畅淋漓不分上下的贴身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