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声滚动!
路明非回过神来,已然不知身上究竟是汗水还是雨水了,总之就是敲了个爽,手中的合金门被砸了个坑坑洼洼。
另一边,两个沉默的男人对上了,似乎是发生了一场以眼神做刀的无形战争,楚子航不知眼前这人究竟是谁又是什么来头,但血管里隐隐暴动的龙血在告诉他,眼前这人绝对不简单。
两个沉默之人的气质相互对冲,却又各不相同,楚子航的沉默像是一把刀、一把枪,当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盯上某个人时,某个人只会觉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像是眉心被顶了一把打开了保险的航炮PPK。
而佐佐木的沉默截然不同,比起更锋锐更危险的莫名气息,他更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看不见他时便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感,可若是直视他,便又觉得此人的程度深不见底。
楚子航难以言明他和对方到底谁强谁弱,但有一点他是肯定的……
谁先动谁就输了。
于是,沉默便在两人之间弥漫,除了雨水的滴答,就只剩一旁的“咣咣咣”的动静。
“痛快痛快痛快!就该是这样!”路明非憋了一肚子的郁闷火气,此时此刻终于得以抒发,他举着合金门一边砸一边喊,“我老早就想干这个了!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模样!”
很奇怪对不对?路明非其实和王将没多大仇,就算是有,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没有。
但架不住路明非脑子里有其他人,每当王将这个字眼浮现出来时,那本应继续消沉萎靡的灵魂便骤然迸发出冲天的火光!明明是比太阳还要炽热的烈焰,却十分小心地炙烤着“王将”这两个字,好像是生怕不小心给这两个字烧干了,叫后续的烈焰无处发泄。
这种恨意无比隐晦,却又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彻底化成灰烬,被风刮走最后一丝存在之前,永远都不会消失。
而有一点也需要强调,王将自然不是什么无力反抗的废物,他统御猛鬼众如此之久,能让那群鬼心甘情愿地供奉他为首领,首先就需要绝对的暴力,这样才能让一群骨子里就满是杀欲和暴戾的家伙们心服口服。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猛砸之后,合金门的中央猛然破开了一个大洞,从洞口伸出来的便是一直看不出人类手臂形状的东西,狰狞尖锐的利爪在雨幕里闪着凛凛寒芒!
能靠着一扇合金门把王将砸成肉泥吗?路明非本就没想过这种可能。
人被杀就会死这的确是真理不错,但王将这种情况显然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从风间琉璃捅出的第一刀开始路明非就知道了。
刚才不过是要宣泄情绪,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路明非提着破破烂烂的巨门,猛然发力,门板划开了雨幕,挥动着狂风和巨力而来,重重地砸在了王将的面门,将他砸飞十几米有余!
王将的身体团成一个球,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原本还算得体的西装破破烂烂,更显他狼狈不堪。
“手也长好了吧?”路明非的嗓音远远传来。
王将撑着地起身,自手腕处的手掌皮肤如婴儿般稚嫩,他阴笑几声,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者说是摸了摸脸上的面具。
那面具倒也是极其古怪,便是经历了如此的摧残,也不显半点脱落痕迹,不少漆黑如墨的鲜血顺着面具的裂缝涌出,眉骨的脆片也刺破了面具突了出来。
说是面具,倒不如说是面皮,简直就是长在他脸上的东西。
王将摸着自己那如同被恐鳄和鳄梨强暴过的脸部轮廓,阴恻恻的笑着:“闹了半天就擦破点皮,真是小孩子过家家。”
风间琉璃如同一头与母亲走散的幼兽,惊恐的看着王将,手抖得连刀都握不稳了。
这样强悍的生命力,他以往从未见过!他杀死过王将!就算只是那莫名其妙的分身,那也是能杀死的!
可现在来看,王将简直就像是个完全杀不死的怪物!
他又要如何在这种怪物手心中抢到自由?!
“咕咚……”风间琉璃咽了口唾沫,向后退了半步。
路明非斜了他一眼说:“小姑娘,你懂合作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我……我……”
“罢了,你害怕我可以帮你,你下不了手我也能帮。”路明非嗤笑一声,“你完全可以跟在我屁股后面什么都不干就光看着,等我彻底把这个家伙挫骨扬灰了,你再追上来吐两口唾沫,我不反对。”
“路君……”
“如果你要是想撒泡尿的话我也赞同,但我期望你不是蹲着撒。”
“路君太轻视于我了!”
风间琉璃在路明非身后怒吼,猛然向前踏出一大步,足边的混凝土地表竟然崩裂了几道痕!
他提着绯色太刀,冲锋的身影快到模糊。
完全没有依靠言灵,而是最为纯粹的肉身力量!是最为纯粹的暴力!
那一刀快如闪电,磅礴的雨水为之一滞,被这道寒芒硬生生截断!
“死!死!给我死!”
风间琉璃崩溃的嘶吼着,十几年的憎恨与怨念汇集于刀尖之上,没人能形容出那绯色刃光的美丽与诗意,只知道它很快,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如光芒一般穿透王将,王将甚至是先转头看向已经到了自己身后的风间琉璃,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疼。他的手臂从肩膀处尽断,又被刀光切成了细细的臊子,比钢铁更坚硬、比死侍更骇人的利爪掉落于地,滚出了几声闷响。
如此骇人的一刀!如此美丽的一刀!
王将脸上的面具扭曲成了诡异的模样,那咧开到耳边的惨白笑脸空洞中,发出一阵狂傲的疯笑。
“我没教过你这个!我从来都没教过你这个!你做得好啊!做得很棒!”王将似乎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欢呼着挥舞独臂,“可风间琉璃你输了!你还是输了!”
“你瞄准的是我的心脏不对吗?!”
“你的刀难道不是为了刺向我的胸膛才挥舞吗?!为什么偏了?!”
王将狞笑着,如炮弹般冲出,直冲已然脱力的风间琉璃。
“你怕了!你害怕了!”
“你害怕一击杀不死我,所以就临时变招砍断了我的手臂,削弱我!”
声音落下,王将已至。
风间琉璃的杀意在此刻瞬间消融,不只是杀意,就连那抹难掩的憎恨、对于自由的渴望,都在此刻消失了个干净,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