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对错的争辩,理念与理念的碰撞,到了他这个地步,已经无心再去争论了。
那些关于过往的回忆,短暂又美好,但也该到此结束了,风间琉璃今晚不是喊王将来叙旧的。
他指尖用力,握紧刀柄,眯着眼睛看向王将,或许是想起了多年以前,舞台上的他看见了这个戴着面具的奇怪观众,这个奇怪观众是第一个真心欣赏他的表演,并给出了指导意见的人,是他一个人的老师。
哥哥是他一个人的哥哥,老师是他一个人的老师。
“接下来我们会砍下你的头。”风间琉璃说。
“你们?”王将错愕了一瞬间,紧接着他心底便涌上了一阵难以压抑的狂喜,“你真的背着我找到了盟友,还能鼓动他们一起来杀我?而且你还相信他们有杀了我的能力?哦……多美妙啊!多叫我惊喜啊!你——”
风间琉璃猛地压下手腕,有着绯色的刀刃瞬间切下!凛冽的刀光赫然切开如丝线的雨幕,却并没有鲜血喷涌而出,只是拉长了一片绚烂的火花!
王将脖颈处的皮肤已经黝黑如铁,仔细去看,那并非是皮肤,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鳞片!
他狂热着哭嚎,已经分不清他面具上究竟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感动的泪水:“你是我最棒的孩子!你是我最爱的孩子!你是我的艺术!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我可没闲心继续听你废话。”风间琉璃将太刀立于身前,脚下的水花四溅,悍然朝着王将飞扑而去。
王将不躲也不避,张开双手迎接着飞扑而来的风间琉璃,那气质像是一个在学校门口等待孩子放学的父亲,而他张开双臂是为了迎接朝着他跑来的孩子。
风间琉璃毫不迟疑地提刀刺向了王将的心脏,他身上被打湿的羽织顿时猎猎作响,竟然随着刀光一起也将雨水切成了碎末!
王将欢喜又感动的正面接下了这一刺,不躲不避,任由刀刃卡在王将的胸口,溅起的火花渐渐消融于雨水之间,只剩下那令人牙酸的钢铁摩擦声。
“我来之前特意找了全日本手艺最好的大师造了这件西装,就为了等着这一刻,它被造出来就是为了被你的太刀割开。”王将低声呢喃,语气像是在讲入睡前的故事,他的胸膛裸露在风间琉璃的视线之中,那本应白皙似是死人的皮肤此刻却透着黑,也是鳞片。
风间琉璃眯着眼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龙血在不断加速冲刷他的全身,他握着的刀在鳞片和鳞片之间剧烈摩擦,竟然又溅起了一片火花!
“很近了,你离我如此之近……”王将说,“我能闻到你的味道……那是恐惧的味道!每次杀我,那股恐惧的气味就越浓烈,而这一次,你身上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你戴着面具闻不清楚,那不是恐惧,那是杀意!”风间琉璃怒吼着。
他悍然将卡死的刀抽出,换了个角度,直接捅进了王将的胸膛!这一击完全奏效!他将王将的胸膛彻底捅穿!
鲜血顺着刀刃上的凹槽流下,落在风间琉璃的双手,那温热的流体接触到了皮肤,竟爆发出一阵滋啦声,就像是在热油里翻滚的肉串。
风间琉璃被烫的发出一声尖啸,可却死死不肯松手,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手上,刀刃从王将的背后穿出,一点点变长,直到那刀柄紧紧抵着王将的前胸,再也无法继续前推!
王将的喉咙里挤出几声“嗬嗬”的气声,双眼瞪大,身体不断抽搐。
“我做到了!我捅穿了你的心脏!”风间琉璃埋低脑袋,一边哭一边笑,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风间琉璃的肩头,风间琉璃错愕抬眸,却见王将平静的看着他。
刚才的将死之样,完全是在配合他,完全是在戏弄他!
“你做的够好了,我的好孩子。”王将温柔的抚摸着风间琉璃的发丝,语气粘稠,唾液顺着惨白面具上咧开的笑容滴下,“现在该我了……该我吃掉你了,吃掉你的养分,夺走你的一切!”
风间琉璃猛地摇头,惊恐的想要松手后退,可却不能,王将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那探出西装的手臂俨然一片黝黑,那是利爪!那是如死侍一般的利爪!
咻——
一声细微的响动……
王将猛然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风间琉璃也顺势和王将一起栽倒!
便是此刻,王将依然钳制着风间琉璃的手腕。
“精准命中太阳穴,不偏不倚,干得漂亮恺撒!”
雨幕里突然多了一人的身影,单手扶着耳麦,缓步向前。
他的另一只手提着一把格外奇怪的……武器?那东西很长,像是很大的板子,是那种……老师教训不听话学生时用的戒尺,可等他彻底走近才能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而是——门!
天台入口的合金门竟然被他拆了下来,就这么拿在手里,当做武器!
他提着合金门耍了两圈,悠悠走近,看着侧倒在地的王将和风间琉璃。
他朝着风间琉璃吹了个口哨:“你现在看起来需要帮助。”
风间琉璃惊魂未定,连连点头。
“师兄,刀借我一下。”
“嗯。”
随着简短回应一起落下的是一个如大猫般灵敏的身影,他挡在佐佐木面前,将村雨丢给路明非。
佐佐木依旧不打算向前,从王将被风间琉璃架在脖子上开始就是这样,现在王将倒下了,他依旧是这样,像根柱子。
这样的敌人很好,不会说话,也没有情绪,楚子航觉得这样的敌人很适合自己。
路明非一手提着合金门,一手握着村雨挥下,直接砍断了王将的双爪,风间琉璃得了解脱,立刻起身,如惊恐的幼兽般退后。
“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听见,但我还是先把自己的意图说清楚比较好。”路明非将合金门舞的虎虎生风,咧嘴一笑,“接下来我是打算用这玩意儿把你砸成肉泥的!”
“嘿嘿嘿……我很期待……”
瘫倒在地的王将缓缓动了动手臂,没了爪子,他就直接用手腕的横截面撑着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路明非眸子一凝,便瞧见恺撒射来的那颗子弹。
并没有打穿王将的脑袋,而是深深没入太阳穴,卡在了骨头里。
路明非撇撇嘴:“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啊……”
耳麦里传来恺撒轻佻的口哨声:“我会找准机会再来一枪的。”
路明非猛地踢了一脚王将的手臂,让他再次摔倒。
“就算是没死,也有点迷糊了吧?”路明非幽幽道,“就算子弹没能没入你的小脑,多少也造成了脑震荡。”
“路明非……路明非……”王将艰难地抬起眸子,双眼火热,语气更是粘稠,“原来如此,我就说,能让他再次鼓起勇气的盟友除了你还能是谁呢?”
“是啊,还能是谁呢?”路明非嗤笑一声,将合金门高高举起。
砰!
重重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