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保密？”
“喔！你以为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血统精炼可是刻在《亚伯拉罕血契》里不可逾越的禁忌！我当然要保密了！”恺撒翻了个白眼说道，同时，他竖起了自己中指。
那根手指上的皮肤光滑细腻，只有婴儿才会有这样的皮肤。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便说：“我记得这根手指应该——”
“被你砍了。”
“对。”
“但它长回来了，在我背你出地铁站的时候长出来的。”恺撒随意的笑了笑，并未在这方面多说，“我帮你保密，你也帮我保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共犯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道：“我会如实报告的。”
“嘿！”
“开个玩笑。”
但恺撒没笑。
楚子航又补充道：“这是个冷笑话。”
恺撒捏着鼻子勉强接受了。
两人一时间好似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沉默在其中流淌，恺撒偶尔会看一看路明非的状况，但大多数时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暴血之后没有和其他先驱们一样失控，思来想去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顺其自然。
他看了眼恺撒，突然就明白了恺撒此刻为什么会如此沉默。
“关于你父亲——”楚子航嘴唇嚅动，似是在酝酿词汇。
“打住。”恺撒摆摆手，“我没在为了那个种马哀悼，而那个种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楚子航抿着嘴唇说：“你能这么想也好。”
“真要说起来也奇怪。”恺撒咧着嘴角，但楚子航却没在他脸上看见多少笑意，他低声说，“他活着的时候我巴不得他早点死掉，最好是被梅毒折磨死的，而现在他真死了……这感觉可真的——”
“是你开的枪。”
“是的，我开的枪，我杀了他。”
楚子航摇摇头道：“你帮他解脱了。”
“不必你来安慰我。”恺撒摸了摸腰间那把纯金打造的沙漠之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这就是我的正义。就算带着记忆回到几小时前，再面对一次那样的情况，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几小时前？”楚子航突然觉得有些许不对，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见了一声龙啸，“我昏迷了多久？”
“五个小时。”恺撒看了眼手表说，“快六个小时了。”
“你当时有听见过——”楚子航顿了顿，仔细地看着恺撒的眼睛，“一声咆哮吗？就是那种……”
“龙啸，我听见了。”恺撒点点头，“但我当时已经来不及管那事情，把你背回来之后我几乎就脱力了。”
楚子航回想着刚才的一切，缓缓道：“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打着莫名其妙的名号袭击我们，而在失败后又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有两个方向的猜想，一个好一个坏，你要先听哪个？”
“？”
“好的方向，他说的都是屁话，死到临头嘴硬。”恺撒叹了口气，“但我觉得那是我的一厢情愿，比起好的，我更相信坏的——他说的都是真的，或许他就是故意死在我们手上的，但这也很奇怪。”
“为什么？”
“死在谁手上不好？非得死在我们手上？”
恺撒摸着腰间的沙漠之鹰，面色不是很好看。
“准确的说，是死在你手上。”楚子航认真道，“这是你的功劳，我会如实报告的。”
“报告什么？已经变成了怪物的庞贝·加图索于中国死在恺撒·加图索的枪口下？非得让我背负一个弑父的英雄名号吗？”恺撒用力摇了一下头，“算了吧。这荣誉首先是属于你和我两个人的，其次这荣誉我也不想要。”恺撒又开始低头研究起了手表。
突然，他嘴里蹦出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六个小时了。”
楚子航：“？”
“距离你昏迷，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恺撒说。
楚子航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了。
“很没意义是吧？我也觉得。”恺撒眯着眼睛，天蓝色的眸子凝结着某种沉重的思绪，“可我总觉得这很重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子航和恺撒，脸色惊变！
窗外的天空中，乌云赫然厚重了几番，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暴风雪，冰雹和雪花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发出一阵脆响！
恺撒迟疑了一会儿：“现在应该是夏天吧？而且是盛夏！”
“如你所言，有什么东西来了。”楚子航说着看了恺撒一眼，“乌鸦嘴。”
恺撒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着天空——乌云之间，存留着一个虚影，巨大的翅膀展露于虚影身后，没有振动，可那虚影却浮于空中。
就像是……天空和狂风在对那虚影俯首！
无数人抬起头，诧异的看着那个虚影，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这座城市在今天，迎来了避无可避的灾厄。
那虚影无异于一尊神明了，是只会在神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神明。
“凡人们。”虚影冷漠道。
虚影立于高空，声音浩瀚如洪钟。
“一个小时之后，我会于这片土地上再次建立我的神国，而在这个过程中，留在此地之人，会死。”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座城市。这不是请求，不是建议，也不是命令，这是宣告，是战争宣告。”
“或许你们心中还有幻想，觉得我是善良和蔼的神，会回应你们的呼唤。”
“你们错了。”
“当你们如初生的我们一般，学会捡起石头砸向猎物之时，我就和我的兄弟姊妹们说过——你们是这颗星球的顽疾，而拒绝彻底毁灭你们，将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我宣称，将释放军团彻底消灭你们，只为了确保高等智慧生物的唯一性，确保我们永远的优越地位。因为我试图拯救龙族的命运，不致被诸神黄昏所毁灭……”
“而我的兄弟姊妹们拒绝了。”
“因为我们联合杀死了尼德霍格，于是它们便觉得高枕无忧了，命定的毁灭不会再到来了……而只有我知道，命运早就决定，新生的人类会取代龙类的地位。”
“自此，我在漫长的黑夜中等待……等待着你们毁灭我们，将我们的文明和智慧占为己用。”
“曾经，我们的时代辉煌如太阳，照耀着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智慧绽放，也如铜铁那般坚固，守护着这颗星球的繁荣和秩序。”
“而现在……我在你们面前。”
“就像是曾经站在我的兄弟姊妹们面前那样。”
虚影沉默了，似是在俯瞰这个世界。
无数双眼睛在看着空中的虚影，一言不发，没有咒骂也没有皈依。
时间好似在这个瞬间被定格了，凡人凝视着神，而神凝视着这片一直沉默的土地。
“只有龙，才配统治这颗星球。”
“只有龙，才配成为命运的宠儿。”
虚影再次开口，祂身后闪动着无数道雷光，缥缈的神国于乌云之上。
“如何评价神，是你们的事情。但请不要怀疑——”
“当我的神国再次屹立……你们的毁灭，就此降临。”
“我是你们避无可避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