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甚至更短。
巨大的龙翼骤然收紧,漆黑的身影降落于北极圈的正中心。
这里正处于极昼。
奥丁降临于极昼之中。
最初之时,四大君主降生于世界各地,而他们降生的地方,便是它们最初的尼伯龙根。
天空与风之王的尼伯龙根,正在北极,这里便是它的神国——阿斯加德。
它在此地呼唤自己最初的尼伯龙根!
呼——
元素的狂潮以暴风雪的形式回应了它,无形之城被他托举于高空!
这是北欧神话中众神所在的国度,无名的山巨人为其雕刻城墙,竖起千万米的高耸,将神国阿斯加德和人世米德加尔特彻底分离,但山巨人并未按时完成阿斯加德的塑造,众神也拒绝向山巨人支付报酬。
但那毕竟只是神话传说,而真正的故事则更简单。
众神之父、天空与风之王奥丁,在山巨人完工的前夜,出手偷袭了这位山巨人。
山巨人……不,司掌大地与山权柄的巨龙并不明白奥丁的突然背叛,它陷入了难言的愤怒之中,怒吼声震碎了深厚的冰层,而奥丁最初的尼伯龙根也彻底被埋在了此地。
天空与风之王从此与大地与山之王彻底反目。
奥丁从未和自己的兄弟解释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一次福临心至。
而此时此刻,失去一切后又重新复活、从耶梦加得手中夺得龙躯的奥丁彻底明白了原因。
又是一次“引力”,千万年前的一次“引力”。
是命运指引着它做出了这样的事,就为了此刻,能让它的身后依旧还有尼伯龙根。
有着尼伯龙根的龙王和缺失了尼伯龙根的龙王,是两个概念,在自己的神国之中,奥丁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它的神国将和耶梦加得、芬里厄所在的神国互相碰撞!
而这是它最初的神国,不仅凝结着它最初的意志,还藏有……龙族全父的部分意志。
尼德霍格!
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奥丁就略有失神。
那条盘踞于世界树之下的黑色巨龙是那样庞大、美丽,雄伟的龙躯稍稍舞动,便能毁天灭地,将世界万物重塑。
而这样的存在……曾死于奥丁的利爪之下。
那是何等美妙的感觉!
该是彻底开战的时候了。
命运馈赠于它新生,新的龙躯,而它将完成命运的意志,向着罪人们投下惩戒的昆古尼尔。
“呵……”
寒风中,传出了龙王狰狞的冷笑。
“听说他的情况好转了?”
“自从芬格尔给他泼了两把圣水之后,就有心跳了。”
“这可不叫好转,这简直就是奇迹!圣水居然这么有用?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多备一点?”
恺撒挠了挠头,思考着自己要不要除了那抽象的“天国”之外,多信一点其他东西。
楚子航躺在路明非旁边的病床上,看了一眼恺撒,平静道:“大概率是巧合。”
经典三人组的状况都不大好——
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恺撒的情况是最好的,左臂粉碎性骨折,身上也被吸血镰啃下来了几块肉,但他还能站着,就是包的挺严实。
楚子航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但其实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几根骨头还是好的,恺撒废了半天劲把楚子航背进了分部的医院,医生花了三秒钟就判断好了楚子航当时的状况——没救了,等死吧。
但诡异的事情就在那时发生了,楚子航体内不断传出几声噼里啪啦的爆响,恺撒还以为楚子航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尸变了,好悬没掏出枪来对着楚子航脑门来上两枪,不过他脑海里丝丝微弱的希冀否决了那个想法,他和几名医护人员一起守着楚子航,人手一把手枪,一旦情况不对就立刻动手。
好在是没什么情况不对的,楚子航醒了,就说了一句话——我心脏里有执行部埋好的微型炸弹,一旦我变成死侍,那枚炸弹就会引爆。
那还说啥了?
几番处理之后,楚子航成功也有了一个床位,就在路明非旁边。
而路明非的情况就很难形容了。
恺撒端着医疗报告单扫了几眼,咂咂舌道:“真是个奇迹——”
“里面怎么说的?”
“里面说,路明非的已经脱离脑死亡的状态了……他已经从在医学上确认死亡的家伙成功进化成植物人了。”恺撒挥了挥手里的报告,“数据显示他的脑细胞很活跃,正在进行一场深度睡眠,但具体他能不能醒,就得看命了。”
“的确是奇迹了。”楚子航说,“至少比死了强……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喔——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在守夜人论坛上看见的一些女同学们写的短篇故事里写的。”恺撒眼珠子转了转,“关于你和路明非的故事——”
楚子航面不改色道:“我看过你和我的,也看过你和路明非的,总体而言写的太魔幻,我不做评价。”
恺撒心想着楚子航能面不改色的说完这些话也是个神人了,甚至还很有深意的点评了一番写的太魔幻,这不就意味着楚子航都认真的看完了吗?
除了对楚子航比个大拇指之外,恺撒想不到任何动作和语言能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了。
恺撒放松了些身体,拉来一个椅子坐在楚子航身边:“话说又不是你死了,你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有想好怎么把路明非的死讯和陈墨瞳说吗?”
“这——”
楚子航摇摇头:“我也没想好怎么把他的死讯和苏晓樯说。”
“真是个可恶的男人,不是吗?”恺撒耸耸肩膀,“可恶的男人就是有着这样能吸引女人的魅力,他绝对很适合当牛郎。”
“牛郎织女的牛郎?”
“很显然我是在说从事某一职业的男性,只不过措辞委婉。”
楚子航已经不想和彻底放飞自我的恺撒继续深聊这个话题了。
总觉得有点丢份,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几个小时前中二自大的恺撒了。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楚子航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在修复他的身体,而且他很确定,这股极其活跃的生命力不该出现在他体内。
他明明都已经动用了二度暴血,甚至在最后关头隐隐将暴血推向了一个新的层次。
如此恐怖的力量是否能杀死一位龙王呢?楚子航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不论他能不能在那个状态下杀死龙王,他绝对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理智,彻底沦为死侍,而那时,埋在他心脏附近的炸弹就会爆炸,彻底杀死已经沦为死侍的他。
可现在呢?
他的血统在精进。
而他的理智依旧如山一般沉默,如冰一般严寒。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混血种因为血统精炼技术而沦为死侍,这是一条一旦走上就注定会堕落的罪恶之路,《亚伯拉罕血契》就是秘党对于此事的态度,也是秘党的底线。
而他并没有堕落……恰恰相反,他在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会快速痊愈并且比以往更强上一番之外,他还认为自己的理智依旧存在,甚至比以往更清醒。
“喂,楚子航。”
恺撒的声音打破了楚子航的沉思。
楚子航抬眼望去,这个如太阳般闪耀骄傲的男人甩了甩金发,发丝间还沾着点灰尘,看上去有点狼狈。
“你刚才变成的那副样子,是因为……血统精炼技术吗?”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平静的看着楚子航,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恺撒笑了一下。
“我帮你保密。”恺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