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完成调查工作,且彻底封闭此次锈蚀裂隙入口后,审判庭明确向双方传达禁令,要求立即停止利用、通行、扩掘“自然形成”的任一岩层裂隙,并分别附上圣典般厚重的细则条款和特许区域。
打得难解难分的前线,随即开辟出一块临时中立区。
两方旗帜入场,帝国昂扬方悬挂雄鹰旗,而尚无统一国旗的萨拉贡方只打亮加莱西亚公爵家族的三圣杯徽旗,代表们在神父见证下,共同表示愿意遵守禁令。
军官士兵们都放下武器,共念同样的祷文。
他们闭上眼睛,忘却炮火的轰鸣,将许久未有的平和带回嗓音间,休憩持续了一分钟四十三秒。
和平很快随号令离去,当两方士兵猛然睁开眼拿起武器时,帝国人在加莱西亚人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仇恨,加莱西亚人在帝国人眼中看到了丑恶的贪婪。
神父留下一声沉重的叹息,转身结束了这场虚情假意的做戏。
没人会真正遵守禁令。
大敌当前,必须牢牢抓紧每一分优势,至于是否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地下不会被放弃,顶多从公开行动转为军队内部秘密进行。危险点会被更多生命探清,失踪会在地图上标记出如陷阱区的条带,然后人们会绕开那里,继续行进。
该给教会的面子已经给足了,现在,他们要回到厮杀中去了。
...
次日清晨,昆卡。
诺文放下调查报告,双手背在身后。
这是曼陀罗送回来的。波日里奥还未被确认安全,审判庭仍在继续追寻锈蚀,但九队队长并没有因为经历此事就产生离开战区的打算。
诺文毫无保留地将信任托付给前线将士,相信他们能够根据情况自主决断进退。
依照军事纪律,既然曼陀罗没有请求修养,队员与他人也没有传达意见,九队就不能擅自退出战场。她们依然需要坚持在最前线,和波日里奥休戚与共。
“加莱西亚遍地都是可疑的裂隙,没准锈蚀已经大规模蔓延过一次了。而照现在双方的态度来看,哪天再搞出第二次‘大蔓延’也不足为奇。”
“到时候,多半不会还局限于地下。”
他停步看向弗朗西斯:“教会准备怎么办?”
神官工作时锱铢必较,任何不着防护的人与物皆视作微屑污染源,态度如清扫垃圾般无情,况且每日工作时间之长,强度之高,令人不由怀疑教会是否急需劳动法。
思来想去,只好找休息时间见缝插针,才能抓住谈话的机会。
或许是工作需求殃及池鱼,神官私下虽对毛绒、芬芳之物略展喜爱,她的房舍装饰却清淡如托钵修士,大多是木器书籍,还专门铺有门垫,极力杜绝任何掉毛落尘的物件和亚人靠近。
“竭尽所能,仅此而已。”
弗朗西斯低头整理着被褥:“若人人秉公守义,早要让天国显现在地上。”
“很难想象天国可以容纳下锈蚀这样的异象。”诺文叹了口气,“这大概不是秉公守义就能解决的问题。无论人们义与不义,异象都已经存在于那里了。”
“这次是曼陀罗在波日里奥遇到了锈蚀,下次呢?在我们长久以来视为安稳之处,在我们从未注意之处,是否也藏有无法被认知和形容的危险?”
“有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这是我向来坚持的原则。”
“我准备成立一个专门应对异象威胁的调查部门,通过现场调查员与后方学者,共同收集,整理,推论每一份弥足珍贵的异象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