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真诚:“这不会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事情,但若是教会愿意分享见闻,我们或许可以尽快互相帮助,在锈蚀爬满加莱西亚之前找到解决方案。”
波日里奥的锈蚀和拉曼查的物理距离,远没到可以安心的程度。
如今回想起来,韦瓦虫巢下的那条超长隧道,也是让诺文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虫族挖岩道的速度,在荒漠海,缩水钻地虫一个月钻出几公里隧道都要死要活,而且那隧道还又窄又矮,鼠鼠们都得低头才能通行。
哪怕帝国有完整版的钻地虫,数十只连续工作,要爬出三百多公里能让人通行的隧道,工程量级也堪比移山填海,更别说他们的可用隧道还远不止一条。
要是虫后当初将锈蚀带了过来,韦瓦矿洞恐怕就要变成真正的死地了。
诺文认为拉曼查极有必要未雨绸缪,以免出现下一次遭遇异象时依然措手不及,不得不寄托于审判庭的及时出现,以及更多曼陀罗式自我牺牲的处境。
准备只嫌晚,人员训练、专业设备配备、职能分配与福利保障,哪一项不需要花时间?而时间,恰恰是拉曼查最缺的东西。
要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异象调查部门,自然是越早筹备越好。
铺完被子,弗朗西斯抬起那双冷淡的死鱼眼:“合作一事我可以帮你禀报主教。”
“至于异象,没有永远正确的认知,它自历法未定之时就早已存在。”她顿了顿,“我现在就可以,也只能告诉你一件在目前确凿无疑的事实。”
“异象源于魔力。”
诺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咀嚼着魔力一词。
如果是这样,异象的存在,就回答了诺文自凹地之战时就产生的疑惑。
魔力当真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魔力与物理过程的纠缠,鬼魅般存在的普瑞斯科特常数,无法被魔导透镜观测的干扰来源等现象,让理论地基千疮百孔,也让诺文确信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
人使用火,不需要理解火。
而人使用魔力,也还未理解魔力。
即使早已制造出了注魔矩阵、魔像等近乎奇迹般的存在,搅得整个世界的技术水平诡异地忽上忽下,但对于魔力本身,人们依然知之甚少。
理论一次又一次推陈出新,人们越以为自己触及了真理的轮廓,魔力就越不留情地回赠以指数级增加的问题。
黑色魔方,遗落文明,异象,超越常理之物一个又一个地浮现于世界,极有力地佐证着杜法的魔力本体论,让人不得不承认“现实本身可以随意修改”或许并非谬论。
魔力运转的代价,或许就是现实本身的稳定性。
诺文适时拉回了向消极不可知论飘荡的思绪。
异象在时间尺度上相当密集,但在空间尺度上显然还不算烂大街。
只要世界不会立马完蛋,在北境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柴米油盐和两国大战等决定能不能活到下一天的东西更值得考虑。
他明悟地点点头:“谢谢。”
弗朗西斯已经将圣徽挂在脖颈上,转身去穿防护服,准备进行今日份的十六小时制药工作。
灿烂阳光照耀之下,圣徽中央隐约显露出无数层叠的三角。
“戒心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