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让我伤心。”他装作悲痛欲绝的模样,随即收敛了随性的神色。
“每次都要解释来解释去,着实让我颇感困扰。若有人理解我们崇高的事业,主动配合相助,对审判庭的工作大有益处,从来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再也没法回头了,小家伙。不是没有人想理解我们保守的秘密,审判庭大多数时候很乐意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格兰多耸耸肩。
“但他们大多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我们对同行者的要求可是相当严苛的。”他看向曼陀罗,恳切地劝说道,“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好好待在这里,等审判庭把事情处理完。”
“...能问下具体要求吗?”
“哦,当然可以。”格兰多笑容发寒,“保持清醒,遵守戒律,听从命令,就这三条而已。但相信我,能同时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总有人不愿意听令自杀。”
“怎么样,觉得能做到吗?”
曼陀罗缩了缩脖子:“怎么想都做不到吱!这还能活着回来吗!?”
“嗯...”格兰多托着下巴,一副沉思模样,“看情况。如果你没死,那你或许就可以活着回来。”
“听着好恐怖!”
“恐怖吗?那就在这里等着,今天阳光不错。”格兰多挥手离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向着其他鼠人远去,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逐渐淡漠下去。
只是没过多久,他又听见脚步声紧张地蹭了回来,让审判骑士脸上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
“那...”
“你们还要向导吗?”
“如果地下真的有危险,那会死很多人的吧?”曼陀罗绷紧了尾巴,轻轻发着抖,“我还是不敢...但在我们能做的事情上,我想帮帮忙。”
已经进出一个来回的审判长自下水道坡口再次出现,低沉地开口:“别恐吓她,格兰多兄弟。探查需要助手,让她跟上。”
“好吧。”格兰多转过身,“刚刚逗你玩的。”
“其实绝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只是在无聊地清扫垃圾。”
“太没意思了。”
他俯下身整理了一下曼陀罗的装束,将危险物品全都放在一旁,又看了看眼睛、指甲与牙齿,从甲胄中取出一个质感奇异的太阳圣徽挂在红松鼠的脖子上。
曼陀罗小心地捧起来摸了摸。
这是一个小巧的太阳圣徽,没有魔力迹象。
铜,银与珐琅显现出圆形太阳与尖锐夸张的辉光。但其正中心并非常见的那种奇怪滑稽的人面五官,而是一片光泽柔亮,如同宝石般的空白。
看着看着,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不协调感,觉得中间似乎该有些什么,而且很重要。
“天神注视着我们。”格兰多的声音将她唤回。
“欢迎,小向导。”
“既然我们要一起行动,那就有必要先讲清楚我们该找什么了。”
“裂隙横贯整片加莱西亚,东至韦瓦,南至阿斯托加,走势连贯,其中还不乏能容纳多人行走、驻扎的宽阔走廊和空腔,这可不是挖掘,爆破和虫群活动能解释的规模。”
“帝国只打通并利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但整体裂隙的成因与他们无关。若人类仅依靠自身才智就能开创如此伟业,想必天神也会露出笑容。”
“所以与其说是工程开掘,”格兰多微笑着,“我们一般管这个叫地质现象。”
“那么问题来了,小向导,你以前见过如此奇妙的地质现象吗?”
曼陀罗仔细想了想,从地震,山体滑坡,到哈利加树林下的溶洞网络都想了个遍:“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吱!感觉什么成因都不能解释...”
格兰多敲敲剑柄:“不能解释恰恰就是关键所在。当一种事物,一种现象,与常理背道而驰却又切实存在,它就会被认作是一种异常。”
“有些,是我们认知不足所致的谬误,有些,却并非如此。”
“我们称其为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