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发出响动的物件都提前包裹了软布缓冲,仅仅几声极轻微的装备喀拉声后,市政仓库的地窖内已经悄然站满了五十人。
两支小队执行特种作战,而二十六位士兵的任务同样艰巨,他们要在帝国的重重包围下坚守住地道出入口,确保退路和补给通畅。
虎耳草对他们点点头,拔出匕首,俯身走在最前方。
两名战鼠一左一右保护着队长,手持口径骇人的短管武器——为了应对室内作战,尺寸过大的铳枪,也被替换为了用魔力推进弹头的转轮榴弹发射器,弹容量三发。
再往后的友军,带的就是寻常但做工精良的栓动步枪和霰弹枪。
在门口观测片刻后,特遣队小心翼翼敞开一丝门缝。
市政仓库是帝国军团盯梢的重点,内部有不少兵力正在巩固门窗,翻找仓库清单,清点库存,就算用冷兵器动手,也会很快有人发现异常。
虎耳草不打算一个个抹脖子,人类的脖颈高度对于鼠人太不友好了。
他只是伸出刀,对准一列侧身对着己方的士兵,尾巴大幅度横向甩动一次。
几乎同时,所有人的脑袋无声无息地爆炸成了一片红白浆血,尸体噗通一声和木箱倒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之前劫掠时的贪婪与亢奋。
“荷花,”他收起刀,拔出配枪,“分散。逐间清扫害虫。”
三队队长点点头,领着战鼠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跑去。
“他们死前没有痛苦。”虎耳草瞥了一眼被震慑的战友,“跟上我们,继续。”
士兵们如梦初醒,默契配合这群杀人如麻的战鼠继续前进。他们看着地上瘫软的帝国尸体,心中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拉曼查迥异的作战方式展现在他们面前,让老兵也感到无言的敬畏。
战鼠们自然地逐间敲门,然后隔着门板扣下扳机。恐怖的钢珠连门带人一同轰得千疮百孔,每一扇门敞开时都已经满地血污。
魔力发射毫无声响,只有破空声划过,掩盖在外面的嘈杂之下。
而对于开阔大厅,虎耳草亦无怜悯。
战鼠们慢条斯理地取出霰弹,又从弹挂中取出破片榴弹,装满三发,对准转角和人群扣下扳机,死亡之火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随后——
轰然炸裂!
逐渐进入战斗状态的老兵一脚踢开房门,掀翻桌椅充当掩体,再端起霰弹枪横扫,突进,飞奔至二楼、三楼窗沿对外射击。
一片又一片帝国士兵惊慌失措,还未意识到发生什么,生命就已经消散在卡布雷的街道上,飞溅的血色斑点逐渐在僵硬的身体上蔓延。
战斗仍在继续,更多士兵从地道源源不断出现,拉曼查班组也携带无后坐力炮进入城区。
而特遣队已经开始清扫下一个区域。
...
与此同时,广场钟楼中层。
一队队长龙葵侧在窗边,凝望下方帝国士兵的暴行。
这些无法再被纪律和道德约束的野蛮动物,正闯进每一间民房,犯下每一种无可原谅的可憎罪行,将素未谋面的同胞视为可以随意支配的物件。
哭喊声和尖叫声在广场上回响,受惊的市民正被士兵驱赶逼迫到空地上跪倒,不时有人被枪托砸倒在地,教会的修士和修女们正在人群中焦急地奔走维护。
而远处的帝国军官们却只是昂首阔步地在市议院门前巡视、交谈,面色从容而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身后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脚步声。
“你们明明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他喃喃着,转身让开位置,窗内侧已经堆了石砖做射击平台,刚刚失去生命体征的哨兵安详得如同深眠,“这里视野很好,就是楼梯间有点窄。”
“多小心,祝你们狩猎愉快。”
两只披着迷彩伪装斗篷的灰狸花猫猫点点头:“龙葵也要小心喵,这里就交给猫猫吧。”
手持消音步枪的主射手翻下三脚架,前端放稳在射击平台上,她尤其注意让枪管遮蔽在阴影里。
后方没有地方能趴伏和正坐,她干脆将屁股搁在楼梯扶手上,以猫诡异如流体的柔韧性半攀着枪身,修长的双腿向后交缠。
主射手的刘海被绑好的布条撩起,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显得英姿飒爽。
而英气之下是内化于心的素质,瞄准镜后的猫瞳不断缩放,扫过整片广场,将十字线对准军官胸腔。
如果有足够高级的帝国军官在场,他们一定会对这把枪很熟悉——这正是凹地之战中,狼人渗透军使用的亚音速消音步枪。
拉曼查缴获并改造了它,换装了更长的枪管,配备了光学瞄具,并通过试射制定了射表。
今天,它们的枪口将对准帝国自己。
观察手的身边带着另一把“黑檀”无托式单发击针枪,用于狙杀远程目标。她还背着弹药包和大型望远镜架,负责为主射手观察目标。
“其他猫也就位了喵。”观察手的绿色眼瞳在更广阔的城区范围内扫视,“那间商店阁楼,还有市议院屋顶,然后...”
她突然抖了抖耳朵。
“仓库那有枪声喵。特遣队应该已经进去了?”
听到观察手的报告,她轻轻挪动枪身,瞄准镜里,军官们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了,开始大喊着朝着街道口挥臂,催促失控的士兵重新整队。
广场上的人潮开始缓缓涌动,军官们见士兵响应迟缓,更加着急,当即拔出腰间手枪朝天鸣枪示威。
士兵们这才不情不愿地丢下女人和东西,慌慌张张地朝着街道口方向跑去。
“看那个大领子,应该是校官喵。要开枪喵?”观察手问。
“动起来了,不好瞄准喵,再等等...”
狙击小组在钟楼默默观察着,目光忽然被一个着装截然不同的人影所吸引。
那人手持一根长杖,腰间着华丽的指挥刀,迈步从市议院的大门里走出来,与正在指挥的那位校官凑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看不清身份,但肢体语言丰富的校官在那人面前显得极其不自在,一股浓烈的大人物味道瞬间让观察手的眼睛放光:“看那个喵!是法杖吗?是法杖吧!”
“奇术使!”
射手翘起尾巴,十字线微微一抖。
她扣下扳机。
尖头重弹嗖一声飞出枪管,在空中慢吞吞地划过,划过,划过...漫长到以猫的反应速度几乎以为射失的时间后,持杖人忽然捂住了脖颈。
长杖跌落在地,鲜血喷涌着染红了军官半身,后者愣住了,朝着周围大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拖着那人往市议院里躲去。
然而,在子弹飞行时,主射手已经拉栓将第二发子弹送入枪膛。
她再次扣下扳机。
狙击猫们心意相通地同时围猎,数位军官和士兵接连倒地,整个广场的涌动陡然一止。
随即所有人都像热锅里的蚂蚁一样惊慌地狂奔起来,四处寻找掩体,举着枪到处观望,试图找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致命枪手。
“好枪法喵!”观察员露出了欢快的猫猫嘴,伸手想要和射手拍个掌,余光却突然瞥见什么,又赶紧趴回望远镜前,“等等,那是...”
她颤巍巍地用手指戳了戳镜片:“是机甲喵。”
随着持杖人的倒下,六台机甲发了疯般从街道中急撞了过来,在市议院门口堵成一个半弧,机炮朝着四处不断瞄准,最后看向高耸的钟楼。
射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往后缩了一点。
“那个...”
“他们现在好像非常,非常生气...喵。”
随着第一发机炮炮弹嗖得一声划破空气,猛砸在钟楼下方,两只狙击猫瞬间炸毛。
她们扛起望远镜和枪就跑,连蹦带跳地滑下楼梯。
“呜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