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庄重不行喵,猫猫穷得只剩下诚意了喵!”铃铛耳朵一抖,尾巴着急地乱甩,“还要还三年房贷,猫猫现在连锦旗都织不起了喵!”
甘菊紧皱眉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风林城的贷款利息还不至于高到连布都买不起,你还有免息期。只要努努力,一年就能还清。”
闻言,铃铛顿时严肃地直起身:“这就不对了喵。猫猫开店就是来偷懒的!”
“开了店还要努力,那猫猫不是白开了吗!”
悲愤的声音不停回荡。
甘菊也随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见长官没反应,士兵们绷起脸,回想着自己经历过的所有伤心事,一遍又一遍告诫着自己不能笑。
“噗嗤。”
有人没绷住。
是村民们,尤其是那些干活出力的壮年人。
“哈哈哈!”
大家笑起来,顿时觉得这位将在卡尼亚村长住的猫猫邻居亲切可爱了不少。
这念头,谁敢说没想过?
但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出口的,她还是头一位。
“别笑喵!”铃铛脸不红气不喘,“猫猫真的在想怎么边偷懒边给大家谢礼!”
“好好开店就是谢礼啦!”有人迫不及待地掏出钱袋,“开门吧,咱们等好久了!”
“呜喵!等等...别挤喵!”
铃铛瞬间被挤进了店内,痛并快乐地推销起了商品。
士兵们无声地笑了一下,就像是看到了小卖铺开到他们家乡的样子,妻子抱着孩子,脸上带着笑容,为一件件小玩意露出了比过去一生都多的笑容。
很快了。
那不会再是遥远的事情。他们用双手和酸痛证明了这一点。
就在队伍准备整队离开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走向了他们。
是梅花。
“先生们,你们好~”她优雅地向每个人致意,随后看向甘菊。
四目相对。
甘菊只是疑惑地看着她,她却被那种审视般的眼神吓了一跳。
即使相处了半个月,梅花也依旧没法将现在的甘菊从过去的印象里完全剥离出来。
时间在他身上流得太快了,让他身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威严。
或许,是因为生疏了太久。
也或许,甘菊真的变了。
不知为何,梅花有些畏惧他。如果是以前的甘菊,他应该会跟着村民们微笑吧。
“如果不忙的话,能和我聊聊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好。”甘菊点点头,跟着她走到那辆陈旧的马车边,“怎么了吗?”
梅花端坐在小板凳上,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她还是转走了话题:“这里的孩子们学得很快,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他们的了。”
“毕竟,我从半年前来到这里以后,就还没有回去过。”
甘菊刚想说话。
“有信,妹妹也来看过我。”梅花抢答道,“可我...还是想亲自回去看看呀。”
“风林城变成什么样了呢?大家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并拢膝盖,耳朵微微耷拉着,声音忧伤。
“光看信,光听别人讲,反而越来越好奇啦。”
“但是呢——”
梅花停顿片刻:“我随时可以回去,但我还不能回去。孩子们每天都在盼着我,就算我讲不出来知识,他们也喜欢听我说话,喜欢和我一起玩,喜欢等着我一起吃饭。我回去了,他们就会以为我不要他们了。”
“这半年多,他们都有了好听的新名字,都学会了认字,都明白了各种各样的知识,都知道了怎么照顾自己...”她感慨着,“可是这才半年呀。”
“懂得再多,他们也还是孩子。”
“是孩子就会哭,是孩子就会害怕,是孩子离开家人就会惊慌。”
“可是,在父母吵架的时候,埃斯特雷亚只能躲到我这里来,在闯祸的时候,普拉多只会跟在我身后才敢认错...”
“我在他们心里种下了向日葵,让盛开的美丽在父母心里扎根,可花的菊芋,却长在了我心里。”
这番话触动了甘菊,他无话可说地坐在了一旁。
“他们最开始总爱问我梅花是什么花,现在很少问了,因为他们知道我只会回答:梅花是老师也没见过的花,只要走出这里,就总会有一天能看见。”
“可是哪一天才能走出这里呢?”她求助般地问道,“花的根是移不走的。种下菊芋可以长出新的花,也只能长出新的花。”
如果梅花问通往风林城的大路何时修通,甘菊可以再说一遍卡尔河岸的建设计划。
如果梅花问风林城的学校收不收人类学生,甘菊可以拿出贝尼的事迹。
但梅花问的是那琐碎又复杂的家庭,甘菊拿不出任何答案。
“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或许总有一天会好的。”
“总有一天。”梅花笑了一下,“能将土和根一起运走的一天?”
她转头看着威严,疲惫而不自知的甘菊轻声问:
“你又有多久没休息了呢?”
甘菊平静道:“自拿起武器以来。”
“我还不能休息。”
他们坐在一起沉默了许久,看着小卖铺热闹之外静静的景象,卡尔河就在那里静静地流淌。
梅花突然生气地站起来,转头就走:“白和你说了。太难为情啦!”
“对不起。”
甘菊的嘴角轻轻动了动,准备回到军队中。
小卖铺的人群却在这时被铃铛挤开,她挥舞着一叠纸,兴高采烈地大喊起来:“猫猫想到最合适的谢礼了喵!”
她猛然抽出一张,上面画着精致的剧院舞台,中央是一位纵马抬蹄,英姿飒爽的三花猫。
“当当当喵!”
“猫猫歌舞团首次演出的前排贵宾票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