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贝尔的语气毫无波澜:“我不在乎你们想用什么样的辩论来判定这是不是残忍。”
“允许,这个冬天不会有任何人冻死,不会有任何人用不上牙刷,不会有任何人缺乏长绳,也不会有任何人缺乏胶水。”
“不允许,反之。”
“你们当然可以维持高尚的悲悯,把这些牲畜保护得好好的。”
“然后看着平民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看着老人因为牙龈溃烂而无法进食,看着水车因为缺乏绳索而停转,看着工匠因为一瓶胶水的事情忙得满头大汗。”
“我也完全不在乎这些技术要怎么用。”他微微停顿,“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结果。我完全,精准地遵照了你们的每一个要求。”
“现在,我只需要允许和不允许这两种回复。”
“把贝尼留下,他有魔法天赋——或者把我的魔导透镜还我...”
萨贝尔转过身,准备重新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够了!”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约尼自进入温室以来,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怒容。
修士曾以为自己能包容这个诡异学者的试探,但这种亵渎天神造物的行为显然触及了他信仰的底线。他忽然觉得,腰间的钉头锤或许也有其物理批判的必要。
修士的手探向腰间。
然而,旁边面色阴沉的西格德却伸手拽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即使毛人眉头紧锁,对这个折磨牲灵的家伙毫无好感,但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动手。
萨贝尔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拉曼查的法律。
监狱维持秩序,而萨贝尔在秩序之内。
萨贝尔记录完数据才转头,只用轻飘飘的一眼,就堵住了修士所有的反驳。
“噢,修士。怎么,你不服气?”
“你们同样养鱼,养牲畜。是因为你们想要守护天神的神圣造物,还是要杀了它们吃肉?”
“如果是后者,那么你在开口指责我之前,大可先问问自己:为杀而养算不算残忍?为了吃肉而阉割公猪算不算残忍?”
“况且,昆卡领的灵魂能不能快点吃上肉蛋奶,穿上保暖的衣服,不取决于你的想法,不取决于拉曼查的想法,不取决于任何庄园主,镇民,村民的想法,唯独取决于主教大人的想法。”
“毕竟,半个昆卡领的牲畜,可都在你们的修道院中繁衍生息。也只有你们,拥有足够的种群基数,能立即用我的技术改善产量。”
“让主教大人与天神判断吧,饥饿与瘦弱是神圣,还是充足的衣食是堕落。”
他盯着面色逐渐发红的约尼,补上了致命一击:“或许你还不知道。”
“教会也做过同样的事情。甚至比我的办法更高效。”
“我还在这里用愈伤药剂,炻缸,木桶,垃圾和发酵干草实验,而你们却在大教堂中泼洒炼金原液,用整洁到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宏伟大理石厅堂,来充当培养室。”
“我在这里玩蛆虫,你们在玩比蛆虫更危险的某种生命——危险到提到它都是一种禁忌。”
萨贝尔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着迷:“我真的...很好奇它是什么。”
年轻的修士踉跄了一步。
他攥紧拳头,愤怒道:“绝无可能!你,你这亵渎者——”
“你不需要信任我。”萨贝尔无视他的动摇,取来一盒虫卵与药剂,宛若魔鬼诱惑般塞在约尼手里,“你只需要回去觐见主教大人。”
“然后问问他,教会曾经做过什么。他会允许我在这里做的一切事情。”
说完,萨贝尔终于对这场无聊的争辩感到了厌烦。
“如果你们既想要产出,又下不定决心,那就滚出去,继续心安理得地看着人活在悲惨的境地里。”
“一切都符合拉曼查的法律,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结果是所有人受益,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纠结的。还有...”
“出去的时候关好门,我还要忙着写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