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的核心在于组织度,而非单纯的人数。在更复杂的武器介入战场之后更是如此。
诺文不准备硬抓一帮乌合之众来凑数。不把人命当耗材,这是拉曼查的基本理念。
至于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现在,他只想看看甘菊能不能领会到他的意思——毕竟,学校,监狱,工厂,军队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诺文给甘菊送去一封回信:“准许扩军,我们的编制制度也该正规化了,详情看背后。准备从哪里选拔兵源?”
甘菊的回复让诺文心里充满欣慰。
“修路工人”
...
在热火朝天的工地旁,战鼠将军斟酌着写下他对未来的构想,脸上的疤痕也因专注暂且放下了对他面庞的折磨。
自战鼠们在冰天雪地中第一次开始训练,他们就牢牢占据着拉曼查军事力量的主导。
这是一支可爱而可敬的队伍,每只战鼠都怀揣着最崇高的理想。
而鸟总有破壳的时候。时过境迁,这个世界不再容许他们用这样小小的身影,去保护一个庞大到他们无能为力的家园。
于是,甘菊在所有战鼠之前作出决定——军队必须改革,以人类为主要力量。
拉曼查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以后的军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鼠鼠们究竟在未来能处于怎样的地位...
他不知道。
那些他尚且不了解的人们,在拿上能轻易夺人性命的武器后,是否还能保持着像战鼠们热爱家园一样的赤诚,是否会为了理想与正义向着不可能进军?
他亦不知道。
那片生长着向日葵的村庄啊,那片流着哗哗清水的土地啊,如果它真有一份灵魂,甘菊希望它能见证自己的作为。
战鼠恳求它发挥力量,告诉一个受伤的孩子,他所做的事情是否能带来温暖的结果。
它或许也不知道吧。
甘菊将这些想法轻轻放在一边,平静地落笔。
“总司令,当我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仍在工地旁。道路至今修筑了二十二公里。”
“所有雇工按照与囚犯相同的编制进行协作,即六人中选拔一名负责人。随着道路越来越长,已经有一部分雇工选择与队伍同吃同睡。”
“他们按照哨声起床,按照工段干活,服从工头的指挥与分工。”
“在这样艰苦的劳作中,所有人都必须学会认识身边人最细微的一面,方能保证效率,安全与全额的工钱。”
在他眼前,那条黝黑的队伍正在雪地间行进,前几日的嘈杂和散漫已经有所改善,劳动号子的节奏逐渐盖过了杂音。
雇工们并非乱修。如果不理解自己要做什么,他们都没有资格担任铺路工作。
而要让一群大字不识的庄园农奴、佃农与村民理解,工头们必须在每天开工之前,先在更上一级的指导者旁边学习施工经验,查看地图,并复述直至确认无误。
一个缓慢而笨拙的过程。
但它在起效。
“我已经意识到您将作战会议下放至施工队的重要性。按照这样的方式修路,一个月后,他们就能拥有基础的纪律性。”
“两组合并,十二人,即是一个带有正副班长的标准班,三班为一排,三排为一连,三连再为一营。”
甘菊抬起头,看着一个年轻身影在队伍中穿梭大喊,如排兵布阵般将不断拉长的队伍调整缩短,隐隐挤成了一个椭圆,又在内部留下进退的通道。
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任何行军列队的理论。
但他敏锐地意识到,队伍扩大了之后,再像以前那样拉着长队,物料和后勤运转的速度会慢得令人发指。
前头空着手干等料,后头看着堵塞的队伍干着急,这样下去修路得慢成什么样子?工钱可都是和修路长短挂钩的!
大多人只敢口头抱怨,而他有勇气申请进行调整。
在西格德的指点下,年轻人恍然大悟,歪歪扭扭地组了个方阵——虽然是椭圆形的,让西格德直摇头。
“修路工人就是我们目前最优质的兵员,然而短期之内,不可能让他们完全脱产进行军事训练。”
“我提议暂且保持现状,进行预训练,并建立一支集作战训练和生产建设为一体的新编制,由佩特罗·纳瓦罗担任营长,战鼠们担任指导员,并由所有修路工人作为潜在预备役。”
甘菊重重写下最后一段话,石墨在纸上蹭开一条小横。
“即——”
“生产建设兵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