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一杯硫磺,低头闻了闻,又倒进洞里,突然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干了半天,他没看到烟粉的威力,只弄到了一大杯掺着油或者魔力什么东西的硫磺粉。然后甘菊告诉他,和以前烧石头一样来炸岩层。
这真能行吗?
“那,那...”他试图质疑这份方案,“先生,总得点燃吧,都封进去了,我们怎么点燃?”
甘菊晃了晃手上的细钢管,丢给了他一根:“法杖,把魔力引过去就能点燃。”
“你会吗?不会我以后教你。”他的语气很认真,“你识字,会算数,底子好,用来点个火应该够用,实在不行以后也能点引线。”
法杖?
教魔法?
我?
这些词是怎么串成一句话的?
纳瓦罗翻来覆去地打量钢管。它光滑沉手,但他怎么都无法把这根玩意,和传说中那些呼风唤雨的奇术使老爷的法杖联系起来。
他更不知道自己一个乡下小子,为什么会突然和遥不可及的魔法扯上关系。
学魔法?他也配吗?
战鼠们顾不得年轻人正在经受怎样的精神冲击。没过多久,所有孔洞都被填满。甘菊亲自检查过后,退回到第一个孔洞边。
他摸出一副从风林城送来的魔导透镜,戴上,把玩着手里的钢管。
琢磨了一会,甘菊大概弄懂了这东西怎么用。他想着火焰,随手对准地下点了一下,微弱的火魔力就穿过岩层,向着地下硫磺转移而去。
随着这丝火魔力涌入,濒临临界点的硫磺迅速升温。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传了出来。
“咔。”
岩石顺着纹理裂开一条小缝,缝隙迅速咔咔延伸,像蒲公英一样从中心绽开,爆出遍布表层的细密龟裂纹。
就像风化了一样。
过了几秒,水蒸气才混着石粉从缝隙里嘶嘶钻出,飘成一股细细的白烟。
纳瓦罗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碎了?
石头就这样碎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神罚?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连忙拿木棍去挑石片,希望能有一点阻力,来证明这个几乎不涉及烟粉的方法不够有效。
事实证明,他错了。
无声无息之间,曾经让领主束手无策,让老人们摇头叹息的岩层,如今深到钻孔的所有部分都已经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石块,一铲就走,还能拿去铺路,甚至变出了石膏。
所有岩层都已经被撑松了,只剩下他亲自捅的那根“混合装药”柱孤零零地倚在一旁。
与此同时,后面的人们在一头雾水地吃饭。
“炸了吗?不是说烟粉动静很大吗?”
“怎么还没炸?”
突然传来一声略大些的闷响:“砰!”
“炸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不知是惊恐还是兴奋的嚎叫,瞬间捂上耳朵,张大嘴,准备迎接冲击,“炸了!等会地肯定都要摇!”
然而大家过了许久,都没等到第二声声音,又害怕又想看地睁开眼睛。
他们只看见纳瓦罗抓着一根火把回来,动了动嘴唇,久久不说话。
“先生们...”
他甚至哽咽了一下,产生了一种努力没配得上回报的失落感。
为什么会这样?他标记的打孔位明明那么准,他明明第一次能撼动这层岩区,他明明第一次有了烟粉,硫磺,甚至硝化甘油炸药...
这样难得的机会,结果就这?
就这一声闷响?
“先生们啊!”他悲愤地放大音量。
“...炸完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大家面面相觑,下意识发出了一声代表疑惑的语气词。
纳瓦罗的表情更悲伤了:“你们没听错!”
“五十米的坡面——全炸完了!”
“一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