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屑地哼哼两声:“除非他们每家每户都养一窝屎尿多的大仓鼠。”
诺文愣了一下。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它们确实拉得挺多。”
马兰花嫌恶地捂住了鼻子:“噫。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才刚吃饭。”
诺文识趣地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毕竟如果没有硝石矿的话,硝石的另一个主要来源,确实不太适合在餐后讨论。
“总之,我们现在给不了那么多,顶多五十公斤。先拿点别的给他们代替,要用来碎石,自然得能省则省。”
他招手引来秃鹫,刷刷几笔,将问题和原理先送了回去。
还有一句话诺文没有写在信上。
能培养出一个有进取心的爆破工程师,用多少炸药都划算。
...
“后面已经在准备爆破材料了,很快送达。”
甘菊看了一眼信件,又看向等待已久的纳瓦罗:“他们问你需要什么样的烟粉——具体来说是什么火药或炸药,准备怎么爆破?”
年轻人的喜悦瞬间变成了懵逼。
在他的印象中,烟粉就是一种威力巨大的东西,声响如雷,能掀翻城堡,如神罚般不可阻挡。
在过去,他时不时就能从矿奴们梦呓般的祈求,或是老爷们的烦躁呵斥中听到这个名字。
仿佛只要有了烟粉,什么大山道路都不足为惧,什么坚硬岩层都能化为粉末。
怎么爆破他有点想法,他偷偷点过畜棚里的土硝,认为威力更大的烟粉应该像铁钎一样使用,打孔钻进去发挥威力。
从爆炸中释放的某种看不见的气才是关键,就像烧石头要冷热交替,才能把石头从内部弄裂开。
但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前一个问题——什么叫“需要什么样的烟粉”?
烟粉还有其他种类?
甘菊抬头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野外果然不可能长出现成的爆破专家。
“你过来。爆破是很危险的事情,有些事情我得给你讲明白。”
年轻人连忙想站起,但看着甘菊的身高,他又只好两股战战地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耳朵和甘菊的嘴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词汇砸进脑海。
爆速,冲击波,黑火药——也就是他知道的烟粉,还有棕色火药,雷汞,硝化甘油...
光说这个他啥都没听懂,但等甘菊用了个比喻,以烟粉为基准,土硝是多少倍威力,刚才提到的那些东西又是多少倍威力,纳瓦罗立马就听明白了。
他甚至明白到心里都开始后怕了。
烟粉的威力根本不是能用硝石来推测的,一个不好,去点火的人连尸体都不一定能剩的下。
“...明白了吗?”
纳瓦罗面色发白:“我没明白原理。但先生,我明白了威力很大!”
他连连摆手:“我还是去帮你们钻石头吧,给口饭吃就好,我哪里算的来爆破用量?”
甘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佩特罗·纳瓦罗先生。”他缓缓地说,“我们——以及诺文先生,很看好你。没关系,谁都有学习的时候。”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嘎嘎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雷鸣。囚犯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抬头望向天空。
两百只秃鹫。
它们带着包裹极为小心地在四周盘旋,每只只运了极少量的火药,有秃鹫抓着几根不知用途的细钢管,还有两只脖颈与脚踝上都系着刺眼的红布,负责运输雷汞和浸染硝化甘油的细木屑。
纳瓦罗这才知道,什么叫拉曼查速度。
琢磨了好几年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后面也没有退路。
他一咬牙,真站了起来。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