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文介绍道:“第一块金属片就是插在我腿上的那块。它本身似乎没有功用,最初作为尺子,定义了现有的一切长度和重量。”
“第二块金属片融合之后,它给予了我一种能力,能让我在没有魔导透镜的情况下,直接看到魔力流动。”
“这绝不是它们原本的用途,或者说,它们的力量肯定绝不局限于此。”
“一直以来,只有我能直接利用它,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雪球。
“我们无从解释它的性质,我们没有任何理论能预测它的能力,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谁或某物所铸——我们只知道,古代遗迹中可能存在这样的金属片。”
“我好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我好奇它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我很好奇那些遗迹的主人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它代表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多到我没办法一个人查明真相,也多到不应该由我一个人藏私。”
“这就是我要分享的秘密。”
“一个谜团。”
他郑重地取出第三块金属片:“上一次融合没有人看到,好不容易弄到第三块,我想趁这个机会让你们都仔细看看,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两只鼠鼠下意识靠得更近,观察最新的金属片。
它不一样。
虽宛若粗糙的岩板,却令人感到完美与舒适。
诺文将两块金属片靠近,那种微弱的吸附感又顺着手臂传递过来。它们在呼唤相同的存在,渴望重新融为一体。
他硬生生止住,递给她们。
两只鼠鼠怔怔出神,各自伸出一只手,捧着那片金属片。
她们将其轻轻抵在了母片上。
“咔...”
就像两层糖浆接触在一起,边缘模糊了一瞬,随后毫无征兆地融合成了一体。
一块更大的黑金属片成型了,但运动还未停止,它的边角锐利地折叠起来,违抗重力向上延伸,一个面,五个面,最后是盖住顶部的第六面。
最终,一个小小的黑色魔方静静停留在桌上,仿佛切割下了一块空间。
每一个边角,每一个面,每一丝纹理,都充满了令人着迷的完美。与它相比,桌上的糕点盘,手边的书页,甚至火光本身,都显得粗糙而潦草。
“好漂亮的方块块,”安卡拉下意识赞叹了一句,随后迅速收缩起瞳孔,“就是有点怪怪的。”
诺文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等待了片刻,确定没有解锁额外的自身能力,才伸手去触碰它。
接触到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一跳,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细密规整到回忆都如同针扎的符文——魔方在催促,按下它,用力。
他谨慎地翻到岩板面,用力按在桌上。
无声无息。
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糕点桌上忽然出现了一组符文,细微到宛若在不断流淌,微弱的魔力随之汇聚到其中,宛若一个漏斗。
而黑色魔方本身毫无损耗,更没有魔力运动的迹象。
马兰花有点发愣地摸了摸,试图扣开接缝和盖子,但六个面已经彻底融为了一体,而且重量也变轻了。
“...我能用吗?”
诺文点点头。
她迫不及待地抢过魔方,按在桌面上。和先前的金属片不同,即使是其他人在使用,依然刻下了细密规整的符文,与诺文印的略有不同。
诺文紧紧观察着:“怎么样?有没有想到什么东西?”
“没感觉到什么,可是...”
马兰花用指尖感受着纹路,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符文?”
“这东西能印符文!”她震惊地捧起魔方,翻来覆去地看,“能直接印能用的符文!那我们岂不是可以自己造法杖了?”
“法杖...甚至魔导透镜?能印曲面吗?能印多小?”
她不停摩挲着魔方,半天才想起来递给雪球看一眼,露出笑容。
“看!有这东西,你的研究肯定顺利多了!”
雪球没有伸手去接。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魔方,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它完美的轮廓。
那是她无法解释的存在。
没有公式,没有规则,没有任何她学过的知识能够描述它。但它依然存在于那里,不需要理解也能使用。
这个念头本该让她恐惧。可奇怪的是,她的心底涌起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它的背后,是一套更优美自洽的统一理论,还是无法理解与确定的另一种东西?
无论是哪种,魔方都为她展示了一条更深入的道路。
我不知道。她想。
马兰花等了一会,见雪球只是看着魔方出神,才小声问:“你要不用的话,我就先拿去看看了?”
“等一下。”雪球对着诺文点点头:“谢谢您。”
随后才转头跟上。
安卡拉的想法向来清奇,见两小只爱不释手地玩魔方,她反倒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诺文,块块里面是空的吗?”
诺文一愣:“应该是。”
“盒子!”安卡拉得意洋洋地喊出一个词。
“就像那个故事里说的,小男孩想要一只羊,可是画不好,最后就在纸上画了个盒子。”
“他说,羊就在盒子里面。”她眨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觉得她们好像在盒子里也找到了羊!”
“诺文,你找到你的羊了吗?”
诺文思考了好一会,随即笑了出来。
龙娘居然读懂了。
他对自身来历的疑惑,古代文明的秘密,两只性格截然不同的鼠鼠想追求的道路...或许正如安卡拉所说,一切都被装进了这个黑色魔方里。
“如果这个小魔方也算盒子的话,那这个盒子里,或许就装着我想要的羊,也装着她们想要的羊。”
“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打开这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