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她在为此积蓄力量,而不是伤害自己,诺文就没有更多话想说了。
他选择后退,直到那只鸟破壳而出:“觉得累的时候,就停下来休息吧,不要让自己太累。你在寻求安心,我也在你们的放松中寻求安心。”
“答应我,好吗?”
雪球轻轻点头:“嗯。”
“我一直在想该给你准备什么样的礼物。”他想伸手摸摸头,又默默放下,“是知识,书籍,还是新奇有意思的东西...不过它们都不够独特。”
“所以雪球,我想送给你一个秘密。”
“一个或许比我预想中对你更重要的秘密。”
“送出去之后,它就不是秘密了。而我想把这个秘密保留到你亲自拆封为止,直到那一刻之前,它都是我能拿出来的最独特的东西。”
雪球困惑地侧过头。
诺文直起身子,朝两人喊:“没事了。”
安卡拉拉着马兰花立即转过身,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雪球。听过雪球的自白,她们才真正认识了白鼠想法与理念的冰山一角。
而仅仅是那一角,就散发着孤独的凉意。
龙娘重新把她抱回怀里:“这里还有好多好多书,我都想念给你听。”
“嗯。”雪球微笑,“我还想听。”
马兰花见状,总算松了口气。
雪球的理念她不太理解,但还想听故事就证明人还好。
她故作轻松地去拿花糕吃:“反正你没事就好。”
“但我现在可有事了,诺-文-先-生!”
“为了那个所谓的秘密,我晚饭都没吃就被硬拉来了!”她佯怒着催促诺文,“说好是给我的,结果转头又变成专门给雪球的了?”
“一个秘密说两次,您还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快点快点,”她一边往嘴里塞花糕,一边朝门口努嘴,“再磨蹭我可真走了。”
安卡拉顿时眼前一亮:“秘密?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
诺文找了个板凳在糕点桌旁边坐下,得逞般地笑起来:“我就这一个还算有意思的秘密,本来就是想和大家一起分享的。”
“这个秘密...或许与我有关。”
三人的目光齐齐转过来。
诺文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反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件事他思考过无数次,越想就越觉得不自然,就像一层泥浆贴在思维边缘,越积越厚,已经没法再靠转移注意力来忽视。
从“醒来”的第一天起,他就觉得这副躯体有问题。
太完美了。
黑发黑瞳,视力正常,没有伤疤,没有老茧,骨骼完美,没有劳作迹象,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忆和习惯,只保留了对通用语的熟稔掌握。
目的性太明显了。
诺文现在可以笃定,自己的穿越绝不是意外。
而是否承载着某些人的某些目的,他暂且不得而知。
他想了想,先问马兰花:“你们觉得我是从哪来的?”
“啥?”
“就是字面意思。”诺文摊开手,“莱茵有和你们说过我是从哪来的吗?”
马兰花有点疑惑:“从远方来的啊,不然呢?您是个人类诶。风林谷只有鼠鼠们住着。”
“远方。”诺文点点头,“我的家乡确实很远——但我离你们从来不远,因为从最开始,我就在风林谷里。”
马兰花挑起眉毛:“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您的家乡很远,您离我们却不远?难道您是突然从风林谷里钻出来的?”
“当然不是钻出来的!”安卡拉指正道,抛出一个冲击性的事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两只鼠鼠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哈?”
“从天上掉下来?”
雪球伸出手,握成拳头比划着,眼中充满了疑惑:“从多高的天上?”
“像您这样大的人,掉下来一定很显眼,但我们都没看到过...您掉下来的过程。”
“因为根本没有过程。”诺文坦诚道。
“当时没见到有会飞的东西,也没有降落伞和残骸,身下除了一个焦坑什么都没有。一睁眼,我就看到了安卡拉。”
马兰花狐疑地看向诺文,又看向安卡拉:“我不怀疑您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可这也太...”
“薄荷当初从树上掉下来,都躺了好久。您直接...呃,从天上掉下来?还没事?”
诺文点点头:“理论上我确实必死无疑,但估计是有什么东西保护住了我。那时我全身上下都好好的,只有腿上插了一块黑金属片。”
“虽然它也差点把我弄死就是了。”
“从那时起,我就怀疑我出现在这里,和黑金属片,或者说制造它的人或者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图书馆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三人都是第一次听诺文仔细解释自己的过去。
“其实...”安卡拉突然开口,“我看到过程啦,虽然很短,但不是没有。”
“诺文也不是完全从天上掉下来的。”龙娘吞吞吐吐地说,“就在比树高一点的地方,突然就出现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像蛋壳一样,越往下掉就越透明,看不太清楚。”
“我刚转过头,听到咚的一声,然后就看见诺文在坑里面趴着了,那团黑东西都消失了。”
诺文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信息,不由竖起耳朵。
马兰花认真起来:“消失了?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一点都找不到了?”
“真的找不到啦,只剩个小坑了。”龙娘苦恼地补充,“里面只有土和木头,要是有铁肯定早就挖出来啦,我一直以为是我看错了。”
“肯定是什么魔法玩意。”马兰花轻哼一声,“偏偏找不到迹象。”
“那诺文先生唯一保存下来的证据...”
“只有那块黑金属片了?”
诺文点点头,取出一直带在身边的前两块金属片,放在桌上。
菱形与梯形的两块金属片已经彻底融合在一起,只有表面材质能区分它们的存在。如镜的表面划过火光,如砂纸的表面柔开光晕。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如此超凡,显化出沉重,坚固和绝对隔绝魔力的特性,奇异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