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文不知道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就梗在那里。他靠着岩壁,折腾铁杆和法杖,一句话都不想说。
龙娘捂着鼻子,不停打喷嚏,过了好久才恹恹地开口。
“风好大。”
“...嗯。”
“诺文。”她思考了好久好久,伸出手比划,“能不能做个大大的壳子,就像马车一样把大家包起来?那样...沙子就进不来啦。”
诺文苦笑起来,全封闭三防载具?
如果可以,他也想啊。
但比起物理遮挡,在这片无孔不入的荒漠之海中,更重要的反而是强劲且精密的过滤系统。
他抬头看着黄昏下的风暴:“等我们找到水银,或许就可以了吧。”
“喔...”
“饿了。”龙娘摸着肚子,小声说。
她从马包里取出食物袋,里面的干粮早在魔力和风沙的冲撞下变成了一滩碎块。
“...都碎掉了诶。”
“鼠块粉还有吗?混在水壶里当粥喝吧。死境里没条件煮热。”
“还有。”
“那就好。”
他拿出一块布,捏出干净的角擦擦牙齿和水壶盖,把粘稠的浆糊往嘴里灌,牙齿都刺得发凉。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吃完东西,气氛反而更沉闷了。
安卡拉兴致缺缺地戳着火苗玩,从烫到温,再到一点感觉都没有。她摘了好久好久的脏灰灰,抬头一看,却见诺文还没休息,还在鼓捣东西。
“诺文,在做什么呀?”
“清理口罩的东西。”诺文头也不抬。
他手里的玩意很奇怪,看起来丑丑的。
法杖的大石英水晶和钢梳被细皮条绑在一起,诺文手里则拿着压弯的细铁杆,顶端卷成一个圈,钉子被硬砸了进去,都变形了。
他轻轻动了一下手里的简易杠杆。
铁钉落下,砸在晶体上。
“咔。”
诺文重复了十几次,才捏着钢梳皮条,把梳齿贴近旧滤布。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无声无息间,那些根本抖不干净的黑灰突然跳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冲向齿梳,堆成一团黑乎乎的絮状物,露出下面还算干净的滤布。
安卡拉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不敢说话,生怕又把这些坏坏的小灰尘吓跑了。
诺文一边敲,一边小心地把梳子移到旁边的沙土坑上,里面扔着几块石头。
随后,他重重将梳齿对着石头一砸。
“啪!”
细密的齿梳上瞬间泛起蓝色火花,黑灰应声脱落,飘荡片刻后,全落进了沙土里。
“好厉害!”龙娘兴奋地挥起了尾巴,“诺文会变出电诶!把脏东西都吸走啦!”
诺文这才露出独属于工程师的笑容。
不管法杖晶体有多珍贵,里面有多少魔力,它本质上还是一大块石英,而石英可是有压电效应的!
用来挡沙尘暴肯定不现实,可用来吸附这些带负电荷的细灰烬,还是绰绰有余。
诺文心满意足地准备继续清理,但看到龙娘闪闪发光的蓝眼睛,以及那割都割不动的头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安卡拉,这外面风沙太大了,怎么遮都没用,想不想永远保持干干净净?”诺文诱惑道。
“当然想!”龙娘着急地晃着尾巴,“脏东西好多好多,浑身都不舒服...”
诺文露出神秘的笑容,继续给梳子充电,随后在安卡拉期待的眼神中缓缓贴近头发。
“啪!”
一条细小的电弧蹿向安卡拉的鼻尖,让脸颊两侧的鳞片瞬间闪过一道流光,也把龙娘吓了一大跳。
“呜哇!坏坏!”
见诺文还在给梳子敲敲,安卡拉如临大敌,委屈地抱着尾巴躲起来:“坏梳子在电我!”
“这是无害的静电。”诺文循循善诱,“有电才吸得干净。”
龙娘歪着脑袋,出于对诺文的信任,还是犹犹豫豫地挪了回来:“哦,哦...是这样吗?”
“啪!”
“呜呜!不要,是坏梳子!只电我鼻子!”
“啪!”
“坏梳子!麻麻的!”
“啪!”
“好痒痒!嗷!”
龙娘大喊一声,闭上眼睛,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等着下一轮梳毛攻击。
但这一次,齿梳真的轻轻落了下来。
什么都没发生。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诺文满脸惊讶。
仅仅只是上百次静电刺激,安卡拉的鳞片已经迅速从半透明化为温润的珍珠白色,甚至能在昏暗之中,闪耀着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电晕。任何在空气中漂浮的尘土,都会在两三毫米处直接被推开。
诺文盯着看了好一会,伸手想摸摸这些进化完成的新鳞片。
结果手才刚触到安卡拉的脸颊前,一声远超钢梳的静电击穿声瞬间炸裂!
“啪!”
诺文看着自己手上竖起来的焦黑汗毛,目瞪口呆。
从哪来的这么多同种电荷?难道是生物电!?
这就是龙的适应力!?
安卡拉好奇地摸了摸脸颊,到处戳戳,好像发现了新乐趣,到处噼里啪啦。
“诺文,好厉害诶!”
“我会放电啦!”
“好啦,不要浪费电荷,没电了就又脏了。”诺文无奈地笑了笑,不敢再摸龙娘头了,“等会还要赶路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