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完水,就煮,篝火上的锅和水壶全架上,等着喝水。前路还不知道能不能找见水源,而人本身就是一个水囊,毛人要让所有人都喝水喝到吐——不是比喻。
接下来,还要借着湿润的淤泥,给马修蹄,抹油,把精料喂完。
他没有多解释,自顾自地做,等做得差不多了,就将诺文和安卡拉推向池塘,自己则引着马出去吃草料:“去,洗澡。都洗干净。”
龙娘顿时兴奋起来:“诺文,大毛毛让我们玩水!”
“是洗澡。”诺文认为还是得给孩子留点隐私,“你先去?”
“不要,一起洗!”龙娘眨着眼睛,卷起斗篷,脱下靴子,用脚轻轻点了点水面,触起一层涟漪,“好凉!”
“来嘛!好不容易能玩水!”
诺文叹了口气,脱下衣服,再拿出几块布放在池塘边的石头上。
下一瞬间,龙娘就扑着他就一起滚进了池塘里。
“看招!”
她甩着尾巴,兴高采烈地扬了诺文一脸的水。
诺文也大笑着泼了回去。飞溅的水珠里跑出一道小彩虹,映得龙娘身上的透明鳞片闪闪发光。
一番打闹过后,看见诺文都快被累死了,龙娘总算还是安分了下来,安静地趴在石头上盯着山脉的豁口。
“诺文,前面就没有洗澡的地方了吗?”
“不知道。”
“喔。”安卡拉刚想再转头看看诺文,却被轻轻按住了犄角。
“先别转过来。我在给大腿抹药。”
二十天白天跑,夜里走的骑马生活,快把诺文的大腿内侧和屁股颠烂了。虽然有用愈伤药剂处理,但只要还在骑马,就会不停地磨损。
“很疼吗?”
龙娘担忧地问。
“不算太疼,但是就像有刺扎在肉里了一样。”诺文轻轻按着刚愈合的细嫩皮肤,嘶了一口凉气,“也许不该用愈伤药剂的,得让这里长茧。”
安卡拉嘟起嘴:“都是马不好!”
“维瓦尔说带大宝石的那个人,骑着更厉害的大动物,跑起来一点都不晃。大毛毛说死境里有好多动物,要是能找到一只,我就去把它抓过来给你!”
诺文继续抹着药,站起来擦干净,抹了点明矾粉防出汗,再抹油,没对寻获那种独特生物有太大期望。
他不适应地甩了甩头,抹了油之后,浑身黏糊糊的,脖子、手背和脸更是散发着膻味,非常不舒服。
“先煮面吧,把最后一包吃完。”
“煮面!”
龙娘钻出池塘,湿漉漉地跑向篝火。
两人裹着毛毡坐在篝火边,借着营账躲风,运用最近学到的一切知识来做准备,熟练地令人心疼。
衣服挂在篝火边上烟熏火燎,再缝上备用的驱虫植物压片。篝火也里不断添加燃料,直到所有的水烧开,灌木都烧成炭灰,然后还要给各种皮革制物抹油。
手擀面的香气和刺鼻的油脂味同时飘扬起来。
西格德引着吃撑的马回来,又拆开马鞍垫,扔掉里面的填料,换上刚拔出来的新鲜软草。
马在之前的旅途中已经掉了膘,脊椎骨变凸了。原来的马鞍现在已经不合身了,继续走下去,马鞍会直接磨烂马的脊椎。
六匹马挤在池塘边喝水。西格德用石头和土围了一个槽,往里面撒了一把盐,让它们越喝越渴。马已经瘦了不少,此刻肚子却挺得圆滚,不断轻微地哀鸣着。
毛人熟视无睹。
他扔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割舍所有多余的废物,慢慢地吃完面,就不停地往肚子里灌水,只给自己留了最后两句话的力气。
“走过豁口,就是死境。”
“郊游,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