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她突然又兴奋起来,点着天空:“诺文,快看!大丑鸟回来啦!”
“嘎!”
秃鹫落下来,战战兢兢地蹭在安卡拉肩上,露出腿上的包裹。
安卡拉熟练地解下包裹,放到眼前,用尾巴尖探着里面的东西,摸索出一封信。
“有家里送来的信!”
龙娘拽了下缰绳,把信封递给诺文。
他稳稳拿住,看了一眼主教的火漆印,有些粗暴地撕开信封,里面却只有一张有教会印章的羊皮纸。
诺文沉默片刻,将它小心收了起来。
只是他刚想转头去检查包裹里的其他东西,手上却传来了异样的触感。
手指捻了捻,信封分开,诺文这才发现主教的信函之下还有一封风林城寄来的小信。信封上有着莱茵娟秀的字迹:给诺文。
拿着这封信,他一时竟不知道要不要打开,仿佛这叠纸比火漆还重。
“大家送信来啦,快打开看看嘛!”龙娘催促道,抢过信封就拍了拍,撕开一个小口,又硬塞回诺文手里,露出信封里的好几叠纸。
诺文勉强笑了笑,一词一句地默念着信函的内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落下。
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马兰花说收到了“盒子”,她会小心保存起来;
雪球说她找到了合适的菌种,是其他村庄送来的样本;
珊瑚说维瓦尔去修道院闹出了不少笑话,绕迷路了都没找到主教;
核桃说他学会了做布丁,刚刚够吃的蛋又不够了;
萨加把西格德的野猪养得很好,但她每天都在往天上看;
有小鼠吃了太多糖,肚子疼;医院里又迎来了一批新生的小鼠蛋子...
许多鼠鼠都在纸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小标志,正面背面都有,小心翼翼地簇拥着几个用彩色颜料加粗的问题,最上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词汇:大冒险!
他们叽叽喳喳地发问:诺文先生,风林谷后面是什么样子呀?那里有没有甜甜的果子吃?您和龙姐姐有没有遇到大怪兽?晚上睡觉会冷吗?每天要吃什么?
角落里藏着一行小字:秘密——雪球哭唧唧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零零碎碎的琐事都挤在了一张又一张纸上,上下的字迹都截然不同。
诺文读着这些字,仿佛就能看见鼠鼠们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好久,一人只写一句,写下他们最想问的事情,最后再郑重地叠在一起。
仅仅过了五天,却恍若隔世。
他不由露出了笑意,想再翻,下面却没有其他信纸了。
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夹在信纸里,这上面却有着莱茵的字迹,写得断断续续,石墨灰的断点随处可见,和一张歪歪扭扭的嘱咐相得益彰。
“盒子上的纸条,字迹很潦草,还戳破了纸。我没给其他鼠鼠看。诺文先生,发生什么了?”
“我们已经在好远好远的地方了,秃鹫飞回来都要许久。我知道帮不上您的忙,所以只能在家里等您回来。”
“风、拉曼查很好。”
“您忘记给我写信了,您明明答应过的。”
“我给您和安卡拉做了面条,在包裹里,煮开就能吃。油和调料在小瓶里。放了三份,都一样。”
她的字迹就停在这里,没有继续向下写了。
“里面写了什么?”龙娘好奇地盯着他。
诺文把信纸递给安卡拉,手里紧紧攥着莱茵的字条,他在笑,眼睛却很酸:“自己看看就知道了。雪球很想你。”
“莱茵给我们做了面条。”
“正好周围还有水源,今天中午我们煮面吃。等进了死境,可能就没这么安逸了。”
安卡拉眨了眨眼睛。
她分明能从那双湿润的黑眼睛里,看见自己泛着水雾的蓝眼睛。
龙娘摸了摸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煮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