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噼啪作响,安卡拉抖了抖尾巴,伸进怀里抱着。
“诺文,我们认识有一千年了吗?”
诺文摸摸她的头发:“其实还不到一年。”
“喔。”她怔怔地玩着尾巴尖,“那一千年,好久好久呀。”
“...真难啊。”
“嗯。难。”
西格德把煮好的肉糊分成三份,递了最大的一碗给龙娘。
“所以,吃。吃完,睡。明天继续。”
...
第二日。
“隐修院,应该,离城区远。”
“顺着河道周围找。”西格德点着地图,抬头打量着高架渠,“要活,就要有水。”
三人沿着地图上未被标记的空白区域前进,尤其是那些病人们无法翻越的大山脊和丘陵,进入一片更加荒凉的戈壁。
这里连废墟都少见了,只有一些大石块挡着小石块,在风里吃沙子。
秃鹫倒是很喜欢这里,在天上嘎嘎叫个不停,让安卡拉的热情减退得更厉害了。
龙娘不再兴冲冲地跳下马去翻找,而是懒洋洋地趴在马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马屁股。
“走了好远喔...”她嘟囔着,“都是石头,石头,还是石头。石头也好丑。”
“边境,就是这样。”
西格德甩了甩头,被毛发里的砂砾刺得有些烦躁。
“没有水,没有草,什么都没有。”
安卡拉闷闷不乐:“大毛毛,边境就这样了,那死境呢?是不是比这里还无聊啊?”
“无聊?不。但,更危险。”西格德瓮声回应,“死境,每隔一处,天差地别。一处,水草丰美,一处,鸟兽绝迹。”
诺文和安卡拉都好奇地等着下文。
而毛人没有继续讲述,他低沉的语气中也满是惆怅。
“这里的死境,我不知道。”
“太久了。勇士,变为酋长,酋长,带着族人,牧民,困在森林里。”
“萨满在歌唱,可过去,都已经化为传说。或许真,或许假。”
“哦...”
龙娘失落地趴回马背上,继续用湛蓝的眼睛盯着周围,瞳孔不断收放,将数十公里外的景象拉回眼前。
这两天,她一直很认真。
她以前总耐不住性子,就算是要等待,也喜欢去找其他好玩的打发时间,而不是安安分分地呆着。
龙太过敏锐,如果安卡拉一直聚精会神,那她的感官就会被拉长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她看见的东西太清晰,听到的声音太嘈杂,嗅到的味道太分明,反应的速度也太快。
诺文毫不怀疑,安卡拉认真起来,绝对能直接用手抓住刚出膛的炮弹。
但这个世界太慢了。
慢到她很不舒服,所以她平时才那么喜欢发呆,喜欢到处跑,喜欢用各种新奇的东西来分散自己过载的注意力。
只是为了她亲口说出的承诺,她认真地用湛蓝的眼睛映过荒野的每一寸景象,没有一刻松懈。
傻姑娘长大了啊。
诺文不由在心中感慨,又心疼又欣慰。
他轻拉缰绳,让马再靠近龙娘一点:“会累吗?”
龙娘立即翘起尾巴:“不累!”
“身体不累,脑袋也会累。”
“睡一会。我来帮你看着,有好玩的事情再叫醒你。”诺文认真地说,“等我困了,你也要帮我看着。想做事,也要用正确的方法去做。”
安卡拉抿着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耳朵却还竖着。
“...不好找。”大毛毛在说话。
“嗯。沿着手绘地图找,效率太低了。秃鹫也没发现?”
“天上,找不到。要么被埋住,要么,在深谷。埋住的,不好找,深谷,可以试试。”
西格德瓮声道:“诺文。我知道你。但要是找不到,就走。不能再耽搁。”
“要找,让其他人来找,不能是我们。”
“前路未知,错过时机,就失去一切。汗不会多等。”
诺文夹紧马腹。
“最后一天。”
他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