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真就要把事情做绝吧?
皮卡多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来回走了两圈,拎着火枪托,重重往小钟上一撞。
“咚!”
全场安静。
“好。”皮卡多啧啧称奇地看着这一幕,转头看着下面不算壮实的镇民,“好啊!”
“看看,都睁开眼看看!这就是莫亚镇的表率!这就是摄政王的忠臣!”
“谁说这镇子穷?谁说交不起税?这几位好先生哪怕自己啃锯末渣子,也要把存粮掏出来,让摄政王去救更多的穷苦人啊!”
他猛地转向神父,鞠躬:“神父,您说,这算不算圣徒般的奉献?”
神父嘴角抽搐,看着那几个平时强征暴敛的恶徒,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天父自会保佑行善的灵魂。”
托罗站在一旁,看着那堆粮食,松了口气,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这都是这群吸血虫吐出来的血,不心疼。七成给摄政王,三成分给镇民,到时候镇民反应过来,拉曼查的路应该也就能修起来了。
然而,皮卡多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面色一变。
他痛心疾首地看向下面的镇民:
“几位好先生既然已经做出了表率,诸位作为莫亚镇的一份子,作为受天父庇佑的子民,你们这些站在台下的,难道就光看着?”
“我们要公道!公道就是——既然先生们捐了,你们也得捐!”
“摄政王的税,一粒都不能少!谁敢少交,就是造反!”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那是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他要抢粮!”
“求求你,大人,我们没粮了...”
一位老妇人绝望地冲出来,往皮卡多脸上扔泥巴:“魔鬼!魔鬼!”
泥点无力地垂在地上,而“好先生”们虽满心疑惑,却也不由幸灾乐祸地一喜。
这条疯狗不仅要刮他们的银币,还要榨穷鬼的骨头!那他们可不怕了,再忍几天,就能把这混蛋彻底踹走!
书记官连忙喊道:“听见没有!”
“大人发话了!都把家里的粮拿出来!谁敢藏私,就是对大人不敬!”
哭喊声、咒骂声、推搡声响成一片。一群“卫兵”和“先生”如疯狗般冲进人群,把老农怀里的布袋扯过来,把妇人的篮子倒出来,把地窖里的罐子搬出来。
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皮卡多。如果眼神能杀人,皮卡多已经碎尸万段了。
但皮卡多就在那看着,脸上的笑容难以琢磨。
所有人都在心里咒骂:这个该死的驻镇官,比以前的老爷还狠!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广场上的气氛变了。
一小捧一小捧的瘪豆子,陈麦粒,野菜根,奶酪,还有刚刚收割晾晒完,偷藏起来的好麦子,装着精面粉的袋子,都堆在一起,越聚越高,就像教堂的尖顶一样,在阳光下金黄璀璨。
哭喊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座山。
莫亚镇一共才八百多人。谁也没见过这么多粮食堆在一起的样子。那座粮山所带来的震撼,让饥肠辘辘的人头晕目眩,甚至让刚刚还在抢劫的卫兵都愣住了。
这么多粮?
这才刚刚开始收割,我们手里就有了这么多粮?
那为什么明明种出了这么多粮食,每年的余粮还是越来越少,自己越来越穷?粮食到底是怎么没的,什么时候没的?
皮卡多走近粮山,抬起一只手,声音响彻广场。
“停!”
“托罗。”皮卡多指着那座山,“摄政王的粮税,要收多少?”
托罗虽然不解,但还是大声回答:“所有当季粮产的五成,根据账本数据折算或增减。”
“从镇民这收,还是从领主那收?”
“...从领主那收。只要领主交够了,那就算交上了。”
“过去的粮税,收多少?”
“桑吉诺领主要收近七成,还要交什一税。地里长出的,十分之一归天父。”
“好,那莫亚镇上一茬收成交了多少粮?”
“大约两千桶,说是收成不好。”
皮卡多端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嘶,怪事。”
“怪事啊!”他猛然转过身,紧盯着书记官,面容令人毛骨悚然,“这能装多少桶?这他妈就能装两千桶!”
“怎么这剩下的两成,比给摄政王的五成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