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喊话的肥壮镇民脸皮肉都僵住了。
这,这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前头已经有了个不成事的家伙,驻镇官肯定知道这里讨不着好,他们倒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干脆咬咬牙,送点东西,保住今后的好日子。
拉曼查的人性子都软,不敢动手,到时候车板一堵,他难道不得下马进镇?
到时候再说“大人路不好走,咱们帮您推车”,顺着就能把几车搜拣来的东西送了,那新老爷面子上也过得去,有就行了嘛。
镇里人看见老爷就烦,交不上税,那是有苦衷的!拉曼查还能来灭了八百来人的莫亚镇不成?
结果想了一大堆,全被这一嗓子给噎了回去。
他颤巍巍地扶着车板:“不...不是,大人,这车是...”
“是什么?”皮卡多扬起下巴。“难道不是粮?”
他故意嘶了一口气,像是才想起来一样:“那,可就难办了啊。”
“说说。”他头也不回地问副官,“按照萨拉贡王国法律,阻碍为王室行使征收权的税务官征粮,耽误了封箱存储,该当何罪?”
玛吉斯科心领神会,冰冷地拔出马刀:“罪同谋逆,可不经王国法庭直接处死,绞刑,或斩首。”
人群瞬间安静。
肥壮镇民冷汗直流,正向往后缩去,那新驻镇官思索许久,却又一声大吼:“慢着!”
“哎呀!”他猛然一拍毡帽,“这哪能是阻碍,分明是镇里人苦于青黄不接,又盛情难却,要先把这些牛车板车献给摄政王啊!”
“客气,客气客气!”
“各位乡亲为了摄政王的大业,连壮牛好车都不要了!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觉悟?”
凶神恶煞的新驻镇官一夹马腹,猛然上前,皮笑肉不笑地用枪杆顶着肥壮镇民。
“好先生,刚才你在喊什么?说我带了新斗箱?说我要公道?”
肥壮镇民结结巴巴地往后缩:“是...是大家说大人您...”
“说得对!太他妈对了!”
皮卡多收回枪杆,哈哈大笑:“你就是这镇上的表率!”
“我看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想必家里存粮不少吧?刚才喊得那么欢,一定是急着想带个头!”
“好啊,给你机会,要是事情办得好了,到时候再给你记功!你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乡绅啦。”
“玛吉斯科!”
“在。”副官冷冷地应道,雪亮的马刀映着每个人的脸,让他们毫不怀疑这个新老爷真敢砍人。
“给这位好先生先记上!他是全镇第一个支持咱们的!既然他这么懂公道,征收的时候,就让他来带路!他去哪家,我们就去哪家!”
肥壮镇民吓得双腿一软:“天父在上,天父在上...”
皮卡多一摆脸:“神父不在这,瞎念叨什么?”
“哦,我懂了。”他一拍手,“你也想让天父见证?还要献一笔神圣的圣战税?好!”
“教堂不就在里面?走,进镇,去好地方祈祷,找神父给你记上,莫亚镇还在,就少不了你的名字。”
“大家都听见了没?!这位虔诚的先生在天父面前起誓,这些车粮都是自愿捐献的!凡在神前起誓却反悔者,视为对圣灵的欺诈,死后是要下火狱的!”
他转过头,意味深长低语:“你做的,可是大好事啊。”
那人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说完,皮卡多直起腰,大手一挥,对着这群原本想给他下马威的人群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这位好先生要带我们去取粮吗?”
“把车都整好了,准备装粮,歪一点,掉的那是粮吗?那是摄政王的脸面,是镇里人的心意!”
人群惊恐地散开,连忙拉着牛车板车散开,生怕晚一点都要吃了刀子。
道路通畅,皮卡多总算点点头。
“进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