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安卡拉卷着布垫往里倒,尾巴好奇地甩来甩去:“雪球,这是要干嘛呀?”
“酸浸。弱酸会腐蚀表面的硅酸盐。”
雪球哒哒跑到酸液池边,吸了吸鼻子,脸皱了起来:“酸酸的。”
“还不够..哈啾!”她摸了摸鼻子,捂起脸,“要不要,把柠檬拿过来?”
鼠鼠们顿时惊恐地缩成一团:“不要!不碰柠檬!”
诺文哭笑不得地走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柠檬,切开,放在酸液池上挤了一下。
“噗呲。”
黄澄澄的坏东西顿时干瘪了下去,汁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鼠鼠们捂着眼睛不敢看。
诺文又取来裹好黏土的盐块,在底部戳了个针孔,用细线吊在架子上,让盐块底端刚好触及酸液。
“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这就够啦?”安卡拉歪了歪头。
她蹲在酸液池边看了半天,也没见冒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有些无聊地盯着兔兔发呆。
萨尔维亚却紧盯着黑乎乎的酸液池,无法遏制内心的激动。
在魔力视角下,大块炉渣表面的翠绿光彩正一点一点剥离出来,顺着酸液涌向盐块。盐块本身也开始变化——从灰绿到墨绿,从墨绿到翠绿,越来越亮。
只需要融化盐,再与町剂混合...
就可以做成炼金药剂!?
萨尔维亚见过许多病人好转时的狂喜,可如今,他才真正体会到那份喜悦,那是毕生夙愿达成的如释重负,也是一生都足以为之自豪的功绩。
他枯瘦的手抚摸着池沿,曾经触碰毒药和强酸的手指微微发颤。过去的实验,给那位曾经狂妄的年轻人留下了伴随至今的后遗症。
那份痛苦让他无法忍受,而唯一向他伸出手的,是一位残疾的游方医师。
粗浅的药物没有治愈,只有抚慰,这份无力却让萨尔维亚坚定了自己今后的道路。
这里的酸液比他的药剂店都更深沉,却能拯救更多的生命。
炉渣依然翠绿,而盐块已经积攒满了魔力,如同青涩的果实般挂在架子上。
“符合预期,没取出多少。”雪球详细地记录起来。
“得有球磨机。”马兰花还在絮絮叨叨地怀念着蒸汽动力。
诺文取下盐块,敲开黏土,露出里面转向浅褐色的盐晶:“这就是魔力盐,从炉子的残渣里萃取出来的廉价魔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要和町剂混合,并加入更多的普通盐,盐晶就会带着有效成分一起结晶固化。”
萨尔维亚点点头,热切地恳求:“最后一步,能否让我来?”
诺文微笑着指向操作台:“请。”
接下来的一切简单得不可思议,也完全颠覆了传统炼金制备的常理。
萨尔维亚只是站在锅前,往里面不停倒盐,搅拌,重复,随后静置,直到里面的水蒸发殆尽,留下一大层包含地魔力和有效成分的共结盐晶。
他小心夹起一粒盐晶,放入药剂中,注入清水融化,直到魔力色彩稀释到与高品质愈伤药剂无异。
捧着这根小小的药剂管,萨尔维亚郑重地按住了那只兔子。
随着耳朵又被划了一刀,兔兔嘎巴一下又昏过去了。
不到三秒钟,它亢奋地弹起了耳朵,蹦跳着飞跃起来,划过一道灰色的曲线。
然后一头扎进了锅里。
“哇,跳的好准!”安卡拉兴奋地鼓起了掌,“它想泡热水澡!”
“这下能吃了吗?”
“不要吃试药的动物。”诺文笑着摸摸安卡拉的犄角,“而且兔子不好吃。晚上烤蛋糕好不好?”
“好!”
萨尔维亚看着手中的药剂,沉吟道:“药效太强烈了,需要稀释,普通人才能安全使用。”
他稀释了十倍,百倍,抿下一口,味道很纯粹,就是水,没有面粉,也没有糖。魔力温和地游走着,让他沧桑的面容第一次真正舒张开来。
这甚至让他自己惊讶,他以为自己足够平静,却仅仅只是因为习惯了忧愁。
一粒盐晶,就是一瓶高品质愈伤药剂。
而这样的盐晶粒,在锅里还有整整一大层,一锅就是上千瓶。
昂贵到穷人永远用不起的炼金药剂,是甜的。
廉价到所有人都用得起的愈伤药剂,是咸的。
萨尔维亚一点点演示调配,让医鼠们接手,药液多得甚至得用炻器缸来装,盖上蒸花糕的木盖子,上面画着小鼠们的涂鸦。
他看着这一切,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意气风发,仿佛重回青春岁月。
不知天高地厚,奇迹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