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维亚带领医鼠们调配了五百瓶中等浓度药剂,并用活印盖上日期,逐瓶粘好纸标。
上面标注着魔力盐的批次,以及稀释日期,确保可以溯源到每一瓶药剂的源头,避免意外发生。
至于为什么不制作更多“瓶”...
主要是因为瓶子不够了。
再多的药液只能放在大缸里,容易蒸发掉,还不如直接把魔力盐好好保存起来。
大师亲手用蜡封装好了第一批魔力盐晶,分出一小部分,将其视若珍宝地锁进铁盒里,准备带回埃尔昆卡。
“母盐的药效太过猛烈。绝不能直接使用。”萨尔维亚站在城口,不放心地叮嘱道,“药剂的剂量也必须严格掌控。万物皆毒,唯剂量使其成药。”
他谈起那只被安卡拉失望放过,现在猛猛埋头吃草的兔子:“对于不同的伤势,切记调整用量。鼠人的体重轻,更要小心。”
“兔耳伤口太小,药效无处释放,它喝下了半瓶药剂后,饿得瘦了一圈,急需滋补。如果没有食物,疗伤药也会变成杀人的毒药。”
“一定要先在动物身上实验。”
诺文对此深以为然。
百吨矿石的魔力先转移到炉渣中,随后再汇聚到盐块里,魔力高度浓缩后,这些盐块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超凡物质了,硬得能和石头对撞。
他看着这些无色无味的药剂,若有所思:“光保存母盐还不够,这些药剂也应该加入可食用染料,防止和其他液体弄混。”
大师也赞同道:“从炉渣中吸取魔力的原盐,最好也制作一种专用的容器,现在这样用黏土覆盖,容易混入杂质,也不好涂蜡。”
“明矾亦能形成这样整洁的晶体,它还有杀灭恶质的功效,或许...”
诺文摇摇头:“还是用盐最保险。”
不过他也在心里琢磨起来:易结晶的无毒物质,理论上确实都可以作为地魔力的载体。
冰糖可以长成非常大的单晶体,但价格昂贵,可能还会被小鼠偷吃。而如果药剂只用来外敷,可以制成石膏,内服则做成碳酸钙压片,还能补钙。
在一瞬间,诺文连这些药片的不同应用场景都想好了,但他最后还是生生收住了发散的思绪。
这些物料成本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魔导透镜只有两片,雪球就占了一片,要是另外一片还得被医鼠们和马兰花一起抢,那也太惨了。
没有魔导透镜,就难以确定魔力盐的浓度,更难测定每瓶药剂的剂量,而不同有效成分的药剂,等量魔力的影响可能也大相径庭。
“只是可惜。”萨尔维亚感叹道,“既然不需要那么多草药,那些采药为生的村庄,生活恐怕会有困难了。”
诺文想了想:“制作町剂的草药还是越多越好。另外,可以让他们去搜集土壤,发霉的粮食,还有一些长势特殊的麦子。”
“具体的事情就你们来定吧。”萨尔维亚摆摆手,“我会帮忙传达消息的。”
雪球抱着法杖跑过来,努力挥了挥手:“老爷爷!”
“您留下的明胶还要吗?”
“拿去吧,孩子。在你们手中更有用。”
萨尔维亚笑着回应。
他珍重地抱着铁盒坐上马车,双手紧紧压在锁扣上。
片刻后,马车上甚至响起了一曲小调,灰白的发丝在风中飘荡。
车夫颇为惊讶,喊道:“大师,啥事这么高兴呢?”
“好事。”萨尔维亚满足地轻叹,“好事啊。”
...
诺文目送大师远去,莱茵才悄悄走过来,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
“不怎么。”修女露出笑意,“就是很高兴呀。”
“冬天之前,我们连干净的绷带都好缺呢。现在鼠鼠们都能用上这么厉害的愈伤药剂啦。”
诺文笑了笑:“都是萨尔维亚大师的功劳,没有他的配方和药性记录,我们恐怕还得探索很久。”
“毕竟谁又能想到呢?把烧铁的炉渣敲碎,用酸和柠檬水浸泡一遍,再把盐块吊进去,就能吸收到干净的魔力。而再化开,和町剂混合,共结晶析出,就成了含有超凡功效的愈伤药剂...”
莱茵想了想,却有些着急:“这太简单了,岂不是很容易被其他人偷学走?”
“简单吗?或许。但他们学不走。”
诺文有些感慨地说道:“许多炼金术师一生都在追求更强更猛的东西,用烟粉把自己和别人炸上天,很少会低头去看看那些平平无奇的废渣和食材。”
“他们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把炉渣和醋放在一起。”
“而且,就算把所有工艺和流程全部扔到他们眼前,他们也没办法学。”
“虽然流程简单,材料廉价,但只有拉曼查有满足一切的基础条件。”
他转身,抱着莱茵看向远方仍在喷吐火焰的炼钢厂:“看,莱茵金鼠。这就把99%炼金术士拒之门外了。”
“普通熔炉的成品不纯,炉渣还夹杂在铁内,而锻打不能让结构发生相变。只有一座能将铁矿完全融化,并完整分离出炉渣的转炉,才能产出富集地魔力的熔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