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维亚这辈子听过太多狂妄的豪言壮语。
年轻气盛的炼金术师总是不知天高地厚,刚刚接触超凡的世界,就被无限的可能迷惑得眼花缭乱。
一点华丽的光火反应就能让他们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只需稍加努力,就能轻易超越那些迂腐的先辈,触及奇迹之顶点。
但从未有人敢夸下如此海口。
把炼金药剂的成本降低一万倍?
意味着救命的奇迹之药比黑面包还便宜,意味着哪怕只有一枚脏兮兮银币的穷人也能买上一大桶,意味着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一个小伤口变成残疾,烂在病榻上。
昆卡领不会再有受伤的工匠,不会再有因为没有及时医治而歪斜的手脚,甚至不会再有缺尾巴的猪!
这一可能性让老人心神向往,可他又比任何人都理解这条路的艰辛。他宁愿质疑,也不敢轻信有这份可能。
“大人,我希望您没有在开玩笑。”萨尔维亚的皱纹慢慢拧了起来,语气无比严肃,“光炖煮的柴火都不止这一价格。”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省去熬煮的部分。”诺文认真道,“大师,您刚才说的很清楚,这些药材本身的药性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其中蕴含的魔力。”
“将魔力与药性结合,即可制成药剂。这就是炼金药剂的原理。”
他走到锅边,拿起那株愈合草,转头问道:“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草药本身的药性就像模具,只要有足够的魔力填充,就能激发效果,就算大火烹煮也不会失效,对吗?”
大师沉吟片刻:“没错。魔力将药性塑造成了更稳固的形态。”
“您难道是想将其他辅料一同处理?释放更多的魔力?”
萨尔维亚摇着头,显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这办法,药剂师们早就尝试过了。魔力虽充斥世间万物,但并非都像药草这般容易提取,而含有魔力的药草本就颇为珍惜。”
“一旦被烹煮萃取,魔力就会迅速流失,与它自身的药性构成和谐的循环。”
“贸然加入其他配料,恐怕不仅无法激发其中力量,反而会因为杂质过多,分散效果,最终成果有害无益。”
诺文心里反倒有了十成的把握:“那如果有办法获得大量的魔力,又不带入任何杂质呢?”
“这...”
萨尔维亚沉默片刻,没有立刻下定论。
“或许可行。”他给出保守的答案,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或许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真有某种从未被尝试过的独特工艺?
“可即便不需要魔力药材,您又准备去哪里获取充足的魔力?就算把昆卡领的药草全部收集起来,恐怕也不能...”
“这个我知道!煮树,就像做纸一样!”一只大鼠高高举起手,“草是小小的树,树是大大的草,里面也有魔力!”
立即有鼠反驳道:“树那么大,怎么塞进锅里呀?应该煮土,烧成砖头!”
“都不对叽!那些魔力都收集不起来叽!”又有鼠跳起来,“那些魔力刚烧出来就跑到其他地方去啦,又不能把砖头再烧化一遍。”
鼠鼠们顿时为难地苦思冥想起来。
马兰花看了他们一眼,轻哼一声:“再想想呀,自然界的魔力都沉在哪里?土又不是规整的好东西。”
“...石头?”
“接近啦。再想想。”
她转过头,蹭着雪球软乎乎的大耳朵:“雪球,算好了吗?”
“唔唔。”
“如果这样处理,应该只能取出百分之一,”白鼠声音很轻,“从魔力容量比值来看...”
“就说够不够用啦!”
“够用。”
雪球合上笔记,拿着法杖站起身。
她指向了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没预料到的位置,那里的火焰喷发冲天,烟囱飘荡着浓烟。
炼钢厂。
鼠鼠们愣了好一会,小脸上满是迷茫:“矿石?钢铁?我们咋把里面的魔力取出来呀?转炉里面会烫死鼠的!”
“不用取。”雪球摇摇头,“魔力不在矿石里。”
“在炉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