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长状况,到植物本身的药性,再到魔力影响的外表特征...一切事无巨细。
这番博闻多识让诺文忍不住暗暗庆幸:如果没有萨尔维亚大师,拉曼查想靠自己慢慢试探出这些陌生草药的准确疗效,不知道还得搭上多少人命。
而同时,诺文对第二个要点的猜测也在一点点成形。
每一种药材都有不同的药性,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富含地魔力。
而萨尔维亚反复强调的“萃取”,似乎就是释放这些魔力的关键。
这情况和水银很像。
虽无法直接将其中的魔力牵引出来,但只要结构本身有变,魔力就失去了容身之所,被迫释放出来寻找新载体。
炼金药剂的本质,就是被地魔力影响的药物成分?
那其他材料行不行?
诺文产生了无数个问题,而眼前的制备还在进行。
有一味药材放在最显眼的桌前,萨尔维亚却迟迟没有拿起。
芦荟忍不住举起手问:“大师,那是什么草药?”
“愈合草。一种强效药材,能大大加快伤口痊愈的速度。”
安卡拉听得都晕乎了,尾巴弯成一个问号:“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不把它先加进去呀?愈伤药剂里没有愈合草吗?”
萨尔维亚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曾经有。”
“它虽有效,却有剧毒。见血即伤,病人会面色发黄而死。”
“一代又一代炼金术师都以为是药效过强,透支了生命,或是某种等价交换...”
“我也曾经这么认为。”
“直到我意识到了,流失出来的魔力,更注重于那些...有毒的部分。与毒性相比,剩下的疗效不值一提。”
他小心地捧起那些叶片:“我把它带来,是为了警告。不要犯下和我一样的错误。”
诺文跟着医鼠们一起点头,心中记下第三个要点:有效成分,多为无序或微晶,生物碱,多为规整结构。
药材被逐一放入锅中,加入少量清水,刚好没过表面。
萨尔维亚一边观察火候,一边稳稳地用玻璃棒搅动药汁。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精确到近乎优美的韵律。锅下火焰正旺,水量一直维持着最苛刻的底线,最后的成品是一锅看起来如同焦糖洋葱酱的糊渣。
大师舀满水,加入糖和面粉增稠,关火后又添入明胶,最终煮出来一大锅浑浊黏糊的东西,呈现出诡异的褐红色。
萨尔维亚面色平静,用瓢子舀起,缓缓倒入玻璃细管中。
“按照我的步骤,即可完成。”
“这就是愈伤药剂。”
鼠鼠们惊讶地叽叽喳喳起来:“治好薄荷的药就是这么做出来的哇!”
芦荟犹豫地看着药管,旁边的护士鼠们倒是小声嘀咕起来:“看起来好简单。”
听到这样的评价,萨尔维亚反而笑了出来:“是的,就是这样简单。如果它不够简单,说明我的改进毫无意义。”
“我仔细研究过各种药材的产量与药性,改进了每一次的制备流程,尽可能将一切做得更简单,更廉价...”
他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最后却叹了口气,没有一丝自豪。
“但穷人们依然用不起。”
“希望你们能在我的路上走得更远。”
他转身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兔子,按住它,对着耳朵轻轻划了一刀,又迅速抹上刚做出的愈伤药剂。
兔兔嘎吧一声躺倒在地,抽搐片刻,随后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几秒,它先动了动腿,随后才慢慢站了起来。
兔兔茫然地甩了甩脑袋,耳朵上的血痂自行脱落,那道伤口已经完好如初。
安卡拉歪了歪头,第一个高兴地鼓起掌来:“做好啦!真的是能治伤的药!兔兔现在能炖了吗?”
鼠鼠们难以置信地跑过去看,拎着兔子耳朵转来转去,又动起小鼻子,嗅着那些平平无奇的草药。
“叽哇!”
“愈伤药剂好厉害!”
“可以炖啦!”
莱茵鼓着掌,却发现诺文并没有一起庆祝,反倒跑去和两只聪明小鼠窃窃私语,让雪球和马兰花浮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诺文站起身,认真地对着萨尔维亚说:
“效果虽好,但这样的药剂还是太贵了。”
“我或许有办法把成本降低一万倍。”
老人猛然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