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
“没啥好谢的,大师,”搬货的车夫有些拘谨,脸上却很高兴,“这是我的工作,能载您,那更是福分啦。”
萨尔维亚点点头,一起搬着马车上的各种杂物和一笼兔子下来,站在风林城的驿站前。
他观察四周,感受风在面庞的皱纹间流过。
街道齐整,下水道没有堵塞,工坊和厨房的虽然火烟浓厚,空气却并不令人反感。作为医者,萨尔维亚很欣赏这样整洁的环境。
看着好奇张望的鼠鼠们,大师脸上不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一向不怕人的小鼠们此刻却有些紧张,尾巴啪嗒啪嗒地缠在一起:“是老爷爷诶,还有兔兔。”
鼠鼠的寿命不长,小鼠一直觉得能活好久好久的人很神奇,就像故事书里的人物一样。
他们看着这样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总害怕他会像老掉的鼠鼠一样偷偷睡过去,再也不醒来。
犹豫片刻后,还是有小鼠跑了过去,抬头看着萨尔维亚:“你好!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大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缓缓地俯下身子,看着小鼠清澈的眼睛,还有小小的舌头。
“你好。”他温和地说,“我是药剂师萨尔维亚,和你们的医鼠一样,也是一位医生。”
“...还有,记得按时清洁,你蛀牙了,孩子。不然以后会很疼的。”
“叽哇!”
小鼠慌张地撑开自己的嘴,看向同伴:“真蛀牙了吗?我明明每天都和姐姐一起刷牙的!”
其他鼠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黑点点!肯定是你花糕吃太多啦!”
“那怎么办?”他泪眼汪汪地求助道,“我不想牙疼!”
“少吃点就好啦!”
一想到不能大口吃心爱的花糕,蛀牙的小鼠顿时哇哇大哭:“呜呜,不要呀!我明明只多吃了一块!”
“一块?多吃一块也会蛀牙?”
大鼠小鼠立即竖起了耳朵,人人自危地追问道:“多大的一块?”
“和...和盘子一样大...”
“贪吃鼠!”
小鼠们气鼓鼓地嘟起嘴。
“好啦,大家要保护好牙齿,才能一直吃花糕。”莱茵从后面走过来,把小鼠们个个搂搂抱抱,放到周围,“萨尔维亚爷爷和诺文先生还有正事要谈,等会再来和我们玩,好吗?”
“好~”
诺文笑了笑,也走过来,帮萨尔维亚一起扛起那些大药袋:“这是新采集的草药?”
“嗯。都是偏远村庄采来的野药材。”大师看着这些药材,神情复杂,“以往,这都是药剂师的学徒们去采集的,在山路中搜寻,小心地采起,洗净...那并不容易。”
雨后的土腥,那些沾着泥巴和碎石的脚,以及半村人期盼又惶恐的目光,汇聚在萨尔维亚身上。
“村民们不认识药材,只知道新老爷有令要收这东西。为了赶风小的时候,他们早上出发,傍晚回来,把野草和药物一起铺在地上,等着人来收走。”
“每挑出一簇,那些眼睛就暗下去一分。”
“三车宛若干草垛般堆叠的植物,最后只选出了一罐可用之材。半村人,只有两户人家笑了。”
萨尔维亚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平静地宣言:“我已经老了。”
“我不需要金钱,也不在乎名誉,让行会在城里闹腾吧。我会毫无保留,教你们如何制作炼金药剂,如何挑选药材,如何萃取成分。只有一个要求。”
“我由衷希望,有一天,采药的人也能用上廉价的药物。”
诺文郑重地点点头。
“我向你承诺。”
“拉曼查也向你承诺。”
萨尔维亚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