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瓦尔上次差点掉进一条沟里。问的本地人都信誓旦旦地说那是平地。气的他脸都红了,上次回来就光顾着喝葡萄酒。”
诺文又翻出一张羊皮纸,在莱茵面前晃了晃,上面是萨尔维亚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苦笑了一下。
药剂师是找到了,可新问题也随之而来。
“原料也是个大问题。”
“昆卡领的村庄都在采药,可没人统计过什么能用,产量多少,哪里独有。要推进药剂研究,不可能只靠城市的存货和几个临近村庄的少量采集。”
“工人在受伤,信使要敷药,战鼠们肩膀疼,耕地的牲畜也得治一治,还有人因为喝生水差点死掉。没有药剂,寸步难行。”
“总而言之...”
诺文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无奈到都显得平静了。
现在的昆卡领就是个可悲的高位截瘫。
脑袋想得很清楚,四肢却动不了。
这别说出去探测新资源,组织大生产了,他连领地上的人都找不着啊!
“万事开头难,中间难,结尾也难...”
“就算撇去村庄,城附近也忙不过来。”
“政令从风林城出发,历经一日到达埃尔昆卡,光这个来回就要消耗两天。”
“等埃尔昆卡再往周围分散派人去宣读落实,少则三天,多则半月,甚至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信使不熟悉周围的路,人直接丢在荒野里找不见了。”
“这还只是去,算上回程的时间,等信使回来,指不定都是两三个月后了。”
莱茵仔细看着报告,又狠狠补了一刀:“而且我们的马和骡子也不够多,信使们没有快马骑,运输货物,搬运材料的板车都没有牲畜拉。”
“信鸽呢?”
“萨加在试着养。不过鸽子太笨了,只会回巢,最多方便我们和埃尔昆卡交流。其他地方,她说,最好能有一群大乌鸦或者鹰。”
诺文半开玩笑地说:“泊瑞克斯能不能去找找他的同族?”
“...他说这里只有他这一只聪明的大山鸦。”
修女也开玩笑着回应。
“还有呀,新房区的建设都慢下来了,水车工坊也需要维护,各处的窑炉和取暖都需要木炭燃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诺文头疼地敲着桌子,“急也没用。都是永生之血的错。”
“要不是他们把城市的牲畜都杀完了,咱们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莱茵温柔地提议道:“那就再休息一会吧,我陪您。”
“其实,您也不用这么赶着自己。时间还很长呢,没必要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诺文叹了口气。
“如果我在这里瞎划拉草纸,对其他人一点用都没有,那我肯定早就去躺着了,再抱着几只小鼠猛揉鼠头,那确实比现在舒服多了。”
“可偏偏啊...莱茵,它有用,真的有用。”
他继续拿起文件翻阅,总结要点:“我在这里捂着头多写几行字,多编一本启蒙手册,或许就能改变许多人一生的命运。”
“许多人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就必须巨细无遗地按住他们的头,让他们的身体先比脑子跑起来。”
“这世界的悲剧已经够多了,要是倒在黎明之后还不自知,未免太过悲哀。”
“哼。”
莱茵嘟起了嘴。
“您一直都是这么倔。”
她去厨房重新接了杯花茶,放在诺文边上,又悄悄在他桌角放了一小块花糕。
修女莞尔一笑,也拿起笔。
“那我也没办法啦。”
“谁让我最喜欢倔强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