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探出来,悄悄摸了一下小猫的耳朵,耳朵顿时抖了抖,呼噜声也变大了一阵。
芄兰傻傻地笑着,又用下巴幼稚地顶在小猫头上,软绵绵的头发让她痒痒的,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这是她的宝物...她唯一不是偷来的宝贝...
可想到胸口的那张烂皮,尖角鼠突然又忐忑起来。
“浣花。”
她小声说:“妈妈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有和你一样的猫猫。”
“你...”
芄兰转过头,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小鼠蛋子。他们真的好丑,浑身皱巴巴的,耳朵和尾巴都贴在身上,还没有人类的手掌大。
诺文来检查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手指略微用力,就伤到了他们。
可他们有爸爸妈妈。
就在这里,就在拉曼查,他们会在一个真正的家里长大。
尖角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她很少去回忆以前,过去的碎片像碎渣子一样散落一地,怎么都拼凑不出一个画面。
可如果没有人养,这么脆弱的鼠崽子又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不是也有一只鼠妈妈,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拼命想要记住自己孩子的样子?
她回过神来,语气有点发颤:“你想找到...真正的爸爸妈妈吗?”
小偷的灵魂在她脑中尖叫,撕扯着她的心。
那是我的!我捡到的!我养活的!
尖角鼠笼罩在一阵恐慌的颤栗中——如果浣花的爸爸妈妈回来了,要把她带走,自己该怎么办?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想要继续偷。
毁掉那张地图,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偷走小猫,偷走真相,偷走一切。
没有人会知道的。
她抱紧了浣花,仿佛下一秒小猫就会消失不见。
“呜哇。”小猫打了个哈欠,往尖角鼠身上拱了拱,缩在她的怀里,“妈妈。”
“对,对,妈妈在这里...”
尖角鼠心里一松,随即愧疚和窃喜一起涌上心头。
她抱着小猫,絮絮叨叨:“他们太坏了,把你丢掉了,他们不是爸爸妈妈。我才是...只有我才是...你是我的...”
“妈妈去给你热奶,不要怕...”
她轻轻把小猫放下,踮着脚钻出门。
小猫睁开眼睛,看着她。
“妈妈。”
...
喂完奶,尖角鼠重新拿出了那张烂皮。
它鞣制过,但没抹油,也没保存好,本身就快烂了,背面坑坑洼洼的。只要一用力,就会彻底变成一滩烂渣子,任何人都不能把它重新拼起来。
她只是拿着,看着,躲在阴影里,一直到黄昏。
如果浣花的妈妈也在等她呢?就像浣花扒着窗户等自己一样?
尖角鼠下定了决心。
...至少,要弄清楚上面究竟记载了什么。
要找一只够聪明,又不会传出去的鼠鼠,偷偷把这张地图修复好。
她向着学校实验室跑去,等了半天,却没看见心仪的鼠选走出来,只有珊瑚在门口踢石子,嘴里哼着小曲。
“雪球和马兰花呢?”
“她们啊?最近在忙好多复杂的事情啦。”
珊瑚委屈巴巴地嘟囔着:“芄兰姐姐也来找她们!我明明也很厉害,为什么大家都不找我帮忙?”
“你?”尖角鼠皱起了眉头,“你会...画画吗?”
“我不会。”珊瑚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但松果会。他和阿玛迪斯哥哥学了好多知识,我也去听啦!”
感觉不靠谱。
尖角鼠烦躁地踱步片刻,抱着一丝侥幸拿出了地图:“看这个。”
“这是什么呀?”
“坏掉的地图。”
珊瑚顿时好奇起来,拿着烂皮翻来覆去地看,那动作轻快地让尖角鼠都不由心疼起来:“别弄得更坏了!”
“知道啦。我在检查,检查要细致!”
她戳了戳地图裂纹:“这好像是羊皮诶。我见过毛人大哥鞣皮,这张肯定没鞣好,上面的墨水和黑粉粉都掉光啦。”
“大团子,小杆子,好多尖尖...什么都看不出来呀。”
“我去问问松果,能不能重新上个色,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珊瑚翻过面来,正准备塞进兜里,手指却突然一停。
“姐姐,你确定地图就只有一面吗?”
“不然呢?”尖角鼠有些疑惑。
珊瑚挑起眉头,用手指仔细摸着烂皮背后的刻痕,表皮已经烂了,剩下的纹路非常细微,只有不干重活的小鼠才能摸得出来。
“不对呀。”
“这后面还有字!发现大秘密啦!”
她兴奋地跳起来,挥了挥拳头。
“这就不能直接涂颜料了,我去问问马兰花,看看能不能把刻痕一点点复刻出来。”
“这事包在我身上啦,姐姐就等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