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烛光划过尖喙,审判长将布包轻轻放回尖角鼠怀中,大步迈入集会中央。
于是净化随之开始。
在第一秒,亵渎者们还在愣神,试图分辨闯入的黑影究竟是谁。
审判骑士不赐怜悯。
战靴一步步踏近,如钢铁铸就的壁垒。他们轻蔑于拔剑,亦无惧去躲闪,只是抬起手臂,臂甲寒光闪烁。
烛光摇曳一瞬,如风暴穿行而过。
“噗!”
牙齿和鲜血随着一人的身影倒飞出去,砸得地窖石壁轰隆作响。
他歪着缺了一半的下巴,眼中的震惊都还未化为恐惧就已经昏死过去。
在第二秒,亵渎者们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从袍子下掏出短剑,用力朝着审判者刺去。
剑锋的寒光直穿看似柔软的盔甲,却宛若撞到了城墙上,刀尖如纸般压折。
审判长沙哑的笑容在头盔下嗡嗡作响。
一道深邃的黑光瞬间炸起,甲片一点点攥入亵渎者的脸,鲜血如被捏爆的水果般飞溅。
“没有亵渎...”他抓着胡乱踢腿的亵渎者,大步将其顶到墙上,让他的哀鸣和涂满脑浆的墙壁共同忏悔。“小到可以忽视。”
在第三秒,吓破胆的嚎叫响彻地下。
审判长踹开这摊烂肉,猛然转身,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亵渎者一拳砸翻在地,转动战靴,将他的脊椎一点点拖碎在了地砖之间。
第四秒,一切结束。
还活着的野医仿佛都被定住了,脸上还带着迟来的愤怒,腿却吓得软了,人也疯了。
酒馆老板咽了口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由想起了一则在地下世界流传已久的笑话:“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当审判庭找上门,你可以说他们认错人了,邪教徒在隔壁。”
疯子。
真他妈是一群疯子。
和他们一比,杀人不眨眼的教廷骑士简直都算是活圣人了!
他开始在胸前画圆,假装自己其实是一位虔诚的信徒,心里默念着所有能想起来的祷词。
“维尔杜格兄弟。”另一位挡着尖角鼠视线的审判骑士恳切地说,“我希望提醒你——我们在出发前所规定的戒律。”
“我想并不需要做到如此难以收敛的地步。这会给清理的工人造成很多不便。主教期盼我们审问出更多的信息,让误入歧途者忏悔,而不是...”
他看了一眼地板,那里已经被鲜血浸透,血迹胡乱拖拽挥洒。
“嗯...”
鲜血从审判长的全身一点点滴落。
他若无其事地拽起野医的袍子擦起了手甲,似乎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居然真的认错了:“我会清理干净,并回到修道院中接受惩罚,格兰多兄弟。”
“不过,请先让我们的小侦探出去,此处...有碍观瞻。”
“好吧。”
格兰多叹息起来,轻柔地捧起发愣的尖角鼠出门。
她有点茫然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腮帮子迷糊地嚼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咽下嘴里的东西,她的心脏才噗噗狂跳起来。
“...都死掉了?”
“我认为是这样。”
“可,可是那个大光头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尖角鼠鼓起勇气说,“他会怎么样?”
“我们会审问他。”
她小声嘀咕起来:“用拳头审问?”
“哦,孩子,不要把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我们又不是没水平的酷刑吏,只是会和他们说说话而已。别担心,好吗?”格兰多微笑着说,“对了,你知道赞美太阳的四种写法吗?”
他也不顾尖角鼠想不想听,就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声音温和醇厚,刚好盖住了身后的低语和哭泣声。
审判长擦干净了手臂,尖喙再次划过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低沉地笑了起来。
“让他们忏悔...”
...
不到几分钟后,审判骑士们就处理完了一切,押着人走出地窖。
那些俘虏都活得好好的,但身上和脸上找不到一点血色,双腿间还不断传出难闻的尿骚味,不停念着感谢天父的仁慈。
酒馆老板稍微好一些,他可以自己走,抱着那些被确认为无害的破烂。
但也仅此而已。
尖角鼠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站到阳光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