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家小孩?”
“喂,萨尼!”后面的人叫起来,“你家啥时候添孩子了?”
尖角鼠愤愤地磨了下牙,肚子却很不老实地叫了起来。
她的脸顿时一红,狠狠撇过头,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回去,斗篷却随着动作滑落下来,弹出两只大耳朵。
排队的人群顿时惊奇地大喊起来:“天父在上,是鼠人啊!今个运气好起来啦!”
“鼠人也来买面包啦!”
面色红润的师傅听到这些动静,连忙从店里钻出头:“快请!各位让一让,让她先买吧,这面包的秘方可就是鼠人教给我的,可不能忘了本。”
人群哗然着分开一条大路,让尖角鼠在社死中迷迷糊糊地蹭到了最前面。
她踮起脚,两只手搭在柜台上,看见了里面好多好多放在架子上的面包,好像是黑麦和小麦混着做成的,可看起来一点都不硬。
旁边有个标价牌,一银币,一大块。然后还有一些画着的零零散散的东西,没标字。
尖角鼠纵横地下一生,此刻却有点发抖。
她从来没堂堂正正地买过东西。
“我付了。师傅,拿最好的来!”
萨尼挤到前面丢出两枚银币。
“好嘞!”
师傅忙着去里面挑拣,找了小麦粉最多的一批,微微用炉火烤热,用刀熟练地在里面划了三层,裂开三道薄薄的夹层。
他接着从温热的陶锅里舀出一大勺深棕色的粘稠酱汁,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这还没完,师傅又拿出一轮奶酪,咔嚓咔嚓地捣碎搅匀,又放进炉中煨上几秒。
一整块面包香气四溢,比尖角鼠的脸都大。
她看得都愣住了,咽了口唾沫。
“趁热吃!”师傅朗爽地大笑着,“最好的焦糖洋葱酱和山羊奶酪,吸饱了猪油。都是有了拉曼查,咱们才懂做这样又便宜又好的面包啊!”
尖角鼠有点茫然地捧起这个大面包,小小的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酸甜味的!很甜!比蜂蜜还甜!
面包本身有些微微发酸,可抹上了焖烤的焦糖洋葱,甜味瞬间冲掉了酸味,谷物的香气和洋葱的焦香同时绽放,裹着奶酪的咸鲜味一波波冲击味蕾。
两只大耳朵都幸福地软了下来。
她用力咬着面包,一只手探进衣服里摸出了四枚银币:“再买一个,给我个袋子...”
“好嘞!”
尖角鼠匆匆忙忙地带着布袋跑了,她突然急迫了起来,想把热热的面包带回去给小猫吃。
把洋葱一直焖就能变成甜味酱,可风林城离埃尔昆卡实在太远了,最廉价的洋葱都不好运过去。
她把布袋捂得老紧,在城外逛了一圈,急匆匆地冲进一间宽敞的新房子里,把布袋往桌上一扔:“帮我拿着!你们快点,我找到了!”
一整屋穿着深邃黑甲,披着太阳徽记罩袍的审判庭骑士齐齐转头,拿起正在研磨的漆黑剑刃,尖喙头盔发出宛若布料摩擦的诡异声响。
审判长沉默片刻,拿起布袋,贴近了头盔护面。似乎对里面的香味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
“嗯...”
他站起身,铠甲柔软垂下,魁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我会保管它。”
尖角鼠把斗篷重新裹紧,一头钻进了曾经北部外城区歪歪扭扭的暗道中。
没过多久,暗道门轻轻嘎吱一声打开了,脏兮兮的斗篷脑袋钻了出来,看着狭窄又昏暗的地下集会。
里面正有一群人紧张地聚在一起,对着一堆杂物指指点点,满脸不甘,时不时丢出一袋钱来竞价。
其中大部分是那些邪教徒化为灰烬后的“遗产”——几瓶古怪的药剂,几本残缺的笔记和摘抄,以及一些不知用途的器具,根本分不清真假。
如果有永生之血的成员在此,他们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当初那群被抛弃的“野医”。
在他们后方,酒馆老板慢慢撑起身,错愕地盯着尖角鼠,她的脸白净了不少。
这只小家伙不仅没有死,甚至还找到了这里...
老板可不觉得她是来销赃的。
鼠人现在的地位可不一样啦,能出现在这儿,说明拉曼查在盯着。
老板无奈地想: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城市,准备骗一波这群疯子的钱,这都能被发现?
这还是埃尔昆卡的外城区吗?
“唉。”老板连点破的心思都没了,赶在所有人之前举起了双手,“小家伙,我待你不薄...”
尖角鼠置若罔闻地抬起门栓,一脚踹开地窖门,躲到一旁尖叫起来:“拉曼查安全局!解散非法集会!”
“丢掉武器!举起手来!”
“砰!”
审判庭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冲进室内。